這地方屬於郊區,遠離塵囂。
若是徒步走回去,大概需要白夜輪迴一整天的時間。
何況那還是杜峯的步行速度,公主級別的百合美惠子決然做不到。
加之今天杜峯很疲憊,除了在這裏宿營之外,沒有任何可以選擇的餘地。
電話早已關機,暫時是不敢再開機了,一旦開機,田中家族便會尋到他們的信號位置。若是他們再次搜查過來,在沒有武器防禦的前提下,杜峯兩人唯有受縛這一條路可走。
“在這地方住下啊?”百合美惠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對於她來說這裏是荒郊野外,沒有任何人煙。
“餓不餓?”杜峯沒有回她的話,反而問道。
“還真的有些餓,咱們喫什麼啊?”百合美惠子感到腹中飢餓,眉頭微皺。
“下去再說!”杜峯扶着她,兩人慢慢從十米高的樹冠滑落至地面。
“這個地方不能久待,我怕這些人回去之後會在田中家族老爺子的指示下再次回來。咱倆需要儘快轉移,要想不餓肚子,就堅持給我走!”杜峯硬氣說道。
百合美惠子只有點頭,現在杜峯說什麼她都不會產生懷疑。
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人,在這荒郊野外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聽從杜峯的話。
百合美惠子開始對他產生依賴感,跟他在一起,她相信自己不會受委屈。
天色越來越暗,月光如水銀落地,揮揮灑灑,今晚有些陰沉,但時不時的亮堂一會兒,能讓他們看清楚幾十米遠的道路。
兩人順着土坡路一直向前走,直到離開那座小土丘五百米左右方纔停下腳步。
前面是一個環形水庫,水面平整,水庫的面積也不大。但水的顏色碧綠,深度可見一斑。
“就在這裏吧!”杜峯指了指一處空地,示意百合美惠子坐過去。
“在這裏睡覺嗎?這個水庫太嚇人了,看得我頭皮發麻!”百合美惠子禁不住打了幾個哆嗦,面對如鏡面般的水庫,幽綠色的水面在月光下磷光閃閃。水庫四周長滿雜草,更顯幽愴。
“怕什麼?在這坐好,我去找點喫的!”杜峯安撫她緊張的情緒,轉身離開這個位置。
“我要和你一起!”百合美惠子哪敢坐在那兒等着,倉皇爬起來,追上過來之後緊緊拉住他的大手。
她的手心沁滿汗水,露在短裙和絲襪之間十幾公分長的細嫩大腿微微顫抖。
杜峯笑了笑,點了點頭。
兩人圍着水庫轉了一圈,杜峯最終選擇好一個位置。
這地方雜草不算太茂密,並且杜峯發現了一大灘石灰漿。
這裏有一個石灰池,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人工建造的。長度有五米,寬度也在三米左右。
石灰池內飄着一層白色石灰漿,這一層緊貼池子底部,是人們取走池中白石灰之後剩下的。
有人曾在這裏生產過白石灰,或許是借用這個水庫的便利,當然得到想要的石灰之後自然就會離開。
池子邊上有幾隻空的玻璃啤酒瓶,也是在這工作時人們遺留下的東西。
看到這些,杜峯笑了笑。
撿起地上的空酒瓶,杜峯跳入兩米多深的灰池之中。
白石灰有些乾燥,杜峯把它們用腳踹碎,然後示意百合美惠子把酒瓶扔下來。
百合美惠子照做,默默地看着他的所作所爲,自己當然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麼。
杜峯把五隻空酒瓶一一放倒在地上,然後抓着碎成渣滓的白石灰往酒瓶內灌,直到把五隻酒瓶灌滿爲止。
再把酒瓶一個個拋回地面,杜峯一個魚躍從灰池內跳了出來。
“好神祕啊!你這是在鼓搗什麼呢?”百合美惠子驚奇地問道。
“你不是餓了嗎?我也餓了!”杜峯迴之一笑,撿起地上裝滿白石灰的酒瓶,在手裏掂了掂,然後一股腦的全部扔進水庫之中。
“走吧!”杜峯拉起她的手,帶着她重新回到那片空地。
百合美惠子不知道再問什麼好,不過杜峯的表情已經不再那麼陰冷,於是斗膽問道:“你把石灰泡在水裏,是想待會兒再撈出來啊?我先說好,我可不會喫的。”
看着就作嘔的東西,百合美惠子不會喫,雖然白石灰的外觀像麪粉一樣,可它畢竟不是麪粉,就算是麪粉也不能放水裏泡一泡就喫啊!
回來的路上杜峯撿了一些乾柴,一些枯朽的樹枝。
這些東西百合美惠子還是能看懂的,點着它們,是可以取暖的。
“我的大小姐,你不要這麼疑惑的神情好不好?”杜峯哭笑不得,這時候的百合美惠子更加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百合美惠子抿了抿嘴,自己自從遇到杜峯之後,一切都在改變着。得罪仇家,然後親眼看到他擊殺田中家族的殺手,甚至到現在的境地,在荒郊野外露天宿營,這就像是做夢一般。
直到這時候,她纔開始真正懷念自己的牀,懷念自己的傭人,在家裏,她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跟着杜峯落魄到此,百合美惠子毫無緣由的感到落寞。
杜峯禁不住搖了搖頭,沒受過苦的大小姐,真是讓人無奈。
杜峯架上篝火,抬頭仰望廣袤無垠的天空。
好像走到哪兒最不曾改變的東西就是這片天,似乎人們永遠都無法脫離它的俯視。
“咱們暫時離開,你爸不會有事的!那些田中家族的殺手可以證明田中生仁的死和你父親毫無關聯,他們的仇人是我們,而在他們眼裏我們已經是死人了。”杜峯悠悠的說道,眼睛移到不遠處那片平靜的水面。
篝火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乾柴在烈火的攻勢下着的很旺盛。
火光搖曳,映照着百合美惠子的臉,一張精緻的臉蛋更顯漂亮。
她的膚質很白很膩,泛着瑩瑩光澤。
“你的傷怎麼樣?”看着杜峯手臂上包裹的厚厚一層,百合美惠子擔心地問道。
“這不算傷!你也知道了,我曾經的身份是中國的一名特種兵,別說是一塊疤痕,就是掉一條胳膊又能怎麼樣?”杜峯含笑回道。
“所有中國男人都像你一樣堅強嗎?”百合美惠子輕咬朱脣,細聲細氣的問道。
“任何人的堅強都不是與生俱來的,隨着各方各面的轉變,有的人開始變得怯懦,但有的人則是在苦難中越發強硬,越挫越勇。你不瞭解中國,你們全國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深入瞭解。中國人從來不會畏懼什麼!中國男人自然是不可戰勝的!我們不會畏懼任何勢力,我們更喜歡挑戰!”杜峯笑了笑,往篝火之上添了幾根木柴。
“這和我們一直宣揚的精神好像啊!”百合美惠子默默點頭,R本人一直宣揚着民族精神,從來都不曾斷過。
“你們只會喊口號,只是空把式罷了!”杜峯哼了一聲,小鬼子從來都是虛僞的存在。
“或許是吧!”百合美惠子無從反駁,在這個強大的中國男人面前更是不知該怎麼辯解。
拉一萬個R本男子過來,能有一個可以像他這樣的男人嗎?答案是,沒有!
不敢想象諾大的中國疆土裏面,數不盡的可以和杜峯相提並論的人,這樣的民族怎麼可能會失敗?當年R本軍方裝備充足且強勁,大兵去侵犯人家的疆土,卻落得個灰溜溜的失敗,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杜峯的眼睛一直在湖面之上駐留,好像在等待着什麼。
“你在等什麼啊?”百合美惠子按了一把小腹,肚子早已咕嚕直叫。
“等待美味自己送上來。”杜峯神色凜然,眼睛轉回她的臉上。
“美味?那些白石灰啊?我寧願餓着肚子!”百合美惠子嬌哼一聲,迎着他的眼神看過來。
兩雙眼睛對接,擦出無盡火花。
“若是今天你喫了美味,是否該無條件答應我的要求?”杜峯輕笑道,言語之中滿是自信。
“我是不會喫的,若是我喫了,再說!哼!”百合美惠子不屑地哼道。
杜峯的眼睛再次瞄向那平如鏡面的湖水錶面,摸出一根菸,慢慢的點上。
嘴裏的煙剛吸了一口,只聽到湖面傳來震天炸響,水浪滾滾。
接連五聲炸響過後,杜峯迅速爬了起來。
百合美惠子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匆忙隨着他跑向水庫邊緣。
水浪漸漸停止波動,湖面之上飄着大大小小的魚兒,皆是白色的腹部衝上,除了極個別的受到爆炸波及較小再次翻身逃離進水中之外,大多數已經沒有了遊動的力氣。
杜峯用長樹枝把幾條大魚扒拉過來扔到地上,接着摸出自己的短刀,開始給那些魚開膛破肚。
“爲什麼會發生爆炸呢?”百合美惠子瞪直了眼睛,木木的看着他在忙碌,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白石灰遇水會怎麼樣?酒瓶那麼大的空間自然忍受不住壓力,爆破理所應當。”杜峯麻利的洗乾淨幾條魚,轉身回到篝火處坐下。
用樹枝穿在魚身上,開始翻烤着。
刺鼻的香氣撲面而來,百合美惠子禁不住吞了幾口口水。
“這等美味,你喫還是不喫?”杜峯重拾之前的話題,調侃道。
“喫啊……”百合美惠子不假思索的回道,這又不是白石灰,這可是魚肉。
“記住你剛纔答應我的話,記住!喫了我的美味,要無條件答應我的要求!”杜峯笑了笑,這抹笑容很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