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次的名單。”
復興會據點的洞穴深處、賽特躺在一張借天然石臺鋪就的大牀上,懷抱着一個赤身裸體的女奴,懶洋洋地伸手一指牀頭石櫃上的白紙、道,壓根沒有起牀的意思。
見狀,巴裏一皺眉、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上前拿起名單、看一眼上面的人名,低聲道:“人數太多了,我沒法在兩個星期內解決五個。”
雖然成爲夢魔後、他肆意能變換外形,但若要能騙過別人,則必須查清對方的人脈、找到對方最信任的人,還要研究模仿其言行舉止,最終找到合適時機下手,通常要抓到五個天選中的黑武士起碼得花一個月的時間。
“沒辦法,哈托爾那幫人咄咄相逼、時間太緊,聖女大人已經沒有耐心了,”賽特貌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要是軟的不行,你就來硬的唄。”
巴裏心中卻冷笑:是你添油加醋、讓聖女加快行動的吧。
但他當然不能說出來。
因爲,他的姐姐、復興會里鼎鼎有名的“蒙面女”,還握在這個混蛋手裏;他若是得罪了賽特,不知姐姐又要多喫多少苦頭。
於是他只好說:“我要見我姐姐。”
賽特在女奴臀上遊走的手頓了頓。
“你姐姐有事,”片刻後,他如此回答巴裏,“而且我應該早就告訴過你,我們的合作中最重要一條要求,就是你的身份必須對會內保密。”
爲什麼不能讓復興會其他人知道巴裏的存在?
因爲,這樣賽特就能把抓住這些未“成熟”的黑武士的功勞,統統攬在自己身上。
“只讓我姐知道又沒有關係……”
“幹你的活去吧。”
賽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巴裏,盯着這個三十出頭的壯年,盯得他臉上隱藏的怒意一點點消退、變成完全的服從,才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趕緊離開。
等巴裏走得足夠遠之後,賽特輕蔑地笑了一聲、一拍女奴大腿,不屑道:“呵,哪能讓那個黃臉婆知道她有離開的機會。”
希望這種東西,只有用得好了纔是有價值的。
給合適的人以希望,他們就會成爲跟着你的誘餌走的忠實工具。
剝奪某些人的希望,他們就會放棄所有逃離你掌控的想法、死心塌地。
賽特以爲自己這一招玩得很不錯,卻沒想到,剛纔他和巴裏的對話全程都被隱身在角落、身上安裝了微型攝像頭的繪里奈拍攝下來。
經過這幾天的訓練,對於隱身潛入、竊聽監控獵物,繪里奈已經越發熟練了,不再像以往那樣會忍不住心跳加速、磕碰到周圍的傢俱,只靜靜地看着牀上這個骯髒的男人繼續和奴隸翻雲覆雨,心中泛起一絲冰冷的恨意。
她與賽特本身沒有過節,但是他那對待女人如狼似虎的貪婪模樣,令她憶起太多她不願意面對的往事。
她想起她的第一任養父母。
還有被養父毀滅玷污的童年。
……無妨。站在被嶙峋巖石遮掩的角落中,繪里奈深呼吸、讓心緒重新恢復平靜,睜開眼,如此暗中安慰自己道。反正一會兒她將會離開這裏,把自己拍到的錄像傳給葉珝。
而葉珝,將會把錄像轉交給蒙面女。
似乎是感到一種變相的復仇得以完成,一股黑暗的快意從繪里奈的紫眸中升起,竟顯出蛇一般妖嬈的危險。
……
蒙面女難以置信地下了車,看着獨自以人類形態站在荒漠中央、擋住她前進方向的葉珝。
葉珝穿着厚實的長袍、白布裹面,遠看起來就像一座突兀立在黃沙之中的、矮小瘦弱的墓碑。
“你來幹什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蒙面女立刻從懷中掏出遙控器,冷冷地威脅道,“娜達在車上,我裝了炸藥,你要是敢做什麼……我按下這個按鈕,你就什麼都拿不到了。”
“我知道。”葉珝淡淡道,看了一眼車窗後在副駕駛座上睡着的娜達,“但我今天來,是想給你一樣東西。”
蒙面女微眯着眼、想到自己的記憶曾被這個小姑娘讀取過,一股不安的預感便自心中生出。但葉珝並沒有進一步上前的意思、只是拿出一塊小小的存儲芯片,丟到她手中:“記得一個人看……相信你應該有這點私人空間吧。”
這後半句話的隱含意義是什麼,蒙面女自然聽得出來。她苦笑:“我知道。”
自打過上了一天換一人侍寢的生活之後,賽特就再也沒有和她同牀過,所以她當然有很大的“私人空間”。
目送着這個自始至終都一身黑衣的中年女人走上駕駛座、關上門,轟隆隆驅車駛往沙漠深處,葉珝一時百感交集,只想着:如果她能早點這樣幫助葉璟、幫助姐姐擺脫那種不幸的婚姻,或許,事情就會不一樣了吧。
或許……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就在這時,葉珝的通訊頭盔一亮、傳來了王懷光的通話請求。她疑惑地一皺眉頭,接通:
“怎麼了?”
“北京來了電話……是你弟弟,葉珩。”
葉珝心裏一驚:“幫我轉接。”
耳麥裏沉寂片刻後,響起一個比王少校的聲線更年輕、更稚氣的熟悉的聲音:
“姐,你有沒有想念英俊瀟灑玉樹臨風聰明絕頂的我呀?”
“……沒有,智障。”
嘴上這麼說着,眼淚卻止不住地從葉珝沾滿砂礫的睫毛上滴落、沾溼她灰塵撲撲的臉頰。
“誒,是嗎?做人要坦誠哦,你看我就非常實在,”說着,葉珩模仿起某馮姓著名相聲演員的口吻,“親愛的二姐,我想死你啦!”
“噗……好了好了,別肉麻我了,就你嘴甜。”於是葉珝又立刻破涕爲笑,走到附近一塊小石頭邊、一抹眼淚,坐下,吸了吸鼻子,問道,“你小子怎麼突然想起打電話給我了?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上次那個巨乳小姐姐手藝超——棒,我現在已經完全恢復啦,有空還去教安全區的小朋友踢足球呢……哎,那個巨乳小姐姐是不是叫丹妮卡?好像是以色列那邊……她會說英語吧?幫我要下聯繫方式唄,讓我勾搭勾搭。”
“……人家丹妮卡可已經不是‘小姐姐’級別的了。”
不知道丹妮卡聽到自己好心幫人家祛除毒癮、人家反倒對她起了歹心,會作何感想。
“這都啥時代了,年齡不是問題,戀愛自由嘛。”
“想不到你好這口……”
“嘻嘻,不討論我的感情問題了,”葉珩話鋒一轉,“你和那個大少爺伊森發展得怎麼樣啊?”
“……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啊?你換攻略對象啦?爸媽不是說……”
“我壓根兒一開始就沒打算攻略他,”葉珝一時哭笑不得,“爸媽當時想多了,我和他本來就只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而已……再說,我覺得人家和繪里奈關係發展得蠻好的。”
“挖槽,那老姐你豈不是天天在這兒喫別人狗糧?”
“沒有啊……”葉珝的語氣突然吞吞吐吐起來,臉一紅,又想起克裏斯那淺淺一吻的觸感,“也還好啦……”
葉珩則聽出來些不光只是“還好啦”的東西:“哦?莫非你盯上那個歐美小鮮肉了?”
“什麼叫我‘盯’上了?搞得我跟沒肉喫的餓狼一樣……”
而且明明是對方一直在主動撩妹。說着,葉珝暗自如此吐槽。
久別的姐弟就這樣通過電話聯絡聊了許多,全程,王少校都坐在防空洞的辦公室裏,閉戴着頭盔、閉着眼,旁聽着,心情複雜。
因爲他知道,這不完全是一次普通的嘮家常。
過了好一會兒,葉珩沉吟片刻、突然收斂起嘻嘻哈哈的態度,嚴肅地、用說誓言一樣的口吻道:“姐,你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大概是意外於弟弟語氣的突然轉變,葉珝一愣,沉默許久、似是覺察到了什麼,但又最終決定不去戳穿,只是用溫柔的語氣回答:“嗯,只要你認真做好自己的每一個選擇,我都會支持你的。”
“嘿嘿,那行吧,我不打擾你工作咯,拜拜~”
“拜。”
葉珝把電話掛斷,葉珩那一頭則轉接到王懷光處。
“我姐絕對不能知道我加入了這個計劃。”葉珩聲線變冷,對王少校平靜道。
“放心,這也是上級的命令,我可以保證。”
“好。”
於是一旁的研究員替葉珩按下了通話結束鍵,把手機拿走,看着身着軍裝、被手銬腳銬牢牢束縛在金屬椅上的葉珩,用眼神詢問他是否已準備就緒。
葉珩閉上眼、深呼吸,點了點頭。他剪短了頭髮,身體也在艱苦的訓練中變得健壯了許多,肌肉足以撐住迷彩T恤。現在的他,早已不是葉珝記憶中那個貪嘴愛喫肉的高考畢業生了。
於是周圍一衆身着白大褂、等待他許久的科學家們立刻行動,在五花八門的儀器、儀表和各種生化實驗裝置旁忙碌起來。那個幫葉珩打電話的研究員則給他戴上了一個巨大的頭盔、並將頭盔上的幾根針頭插進他的後頸,然後開始緊張地準備輸液管。
葉珩的視線順着透明細長的輸液管上移、看着管道最終通往的一個圓形玻璃球。
中空的球體中,有黑色的霧氣被漸漸輸入。
是的,那是E病毒。黑色E病毒。被滅活的黑色E病毒。
“開始零號體實驗。”
研究員一聲令下,沉積在玻璃球中的黑霧便化爲涓涓細流、沿着輸液管朝葉珩的血管內行去。
葉珩閉上了雙眼。
我纔沒有打算虐弟弟_(:з」∠)_
八月一號開始又有好多大佬要發新書,本鹹魚很亞歷山大,還是求各位讀者大大多多支持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