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滿地。
星無痕與衆人躺在鮮紅包裹的中間,疲倦得看不出表情。
不是喪屍的血。
周圍還散落着大量如同在側面受到重擊的癟掉的子彈殼。
在第一波喪屍亂潮襲擊過後餘下的倖存者,帶着各自的武器集結起來,將這裏建造防禦工事。
因爲食物短缺,對於之後來的倖存者一律都是殺死後搶劫裝備,而女性玷污後再被殺害。
甚至直接作爲發*望的性奴像狗一般圈養。
這就是能在末日倖存到現在的人類。
“嘁。”
死沒來頭的吐出輕蔑的發音。
身旁是安睡的鈴,從戰鬥爆發的一瞬就讓鈴失去了意識。
血腥由自己揹負就好,沒必要污染到至今仍如白紙般純潔的少女。
他是這樣想的。
“這是第幾次了。”
官木靈的聲音沒有感情般沙啞。
“…第十六次。”
星無痕望着蒼白得令人厭惡的天空。
規模有大有小,遇上攻擊倖存者的組織。
做法都出乎意料的統一,*擄掠,以這種背離的人類道德的方式拖着人類的身體活下來。
那些人也並不是不知道神裔的存在,但神裔不僅沒有被當做救世主膜拜,反而受到了超乎想象的強烈攻擊。
只要超能力被發現,迎接他們絕對是暴風雨般的槍彈。
星無痕無法忘記,從第十個小型倖存者基地解救出的少女。
夥伴全部被殺害,自己則一直被束縛在基地遭受非人的折磨。
解開那樣沾滿血污的鐐銬之後,星無痕什麼也沒說。
因爲少女的眼神什麼都不擁有。
空洞得沒有靈魂,顏色就像現在的天空蒼白得令人討厭。
從那種空洞中燃燒起最後一道光,少女用指尖幻化出的光劍刺穿了自己的喉嚨。
爲了發泄自己獸性本能的慾望,如此加害於爲他們戰鬥的少女。
陷進肉裏的指甲現在也沒有絲毫要放鬆的意思。
因爲那種被奪走一切的眼神,無法忘記。
因爲對人類的憤怒,無法再忘記。
如同父親的葬禮,虛假的面孔堆砌着僞裝的悲傷,他看破了絮絮而談的所有人面具下那張醜惡的臉。
將財產從那個養子手中搶過來。
將權力從那個養子手中搶過來。
這就是父親一直拼了命守護的人們。
只想着如何奪走屬於父親的遺產。
他乘着作爲生日禮物量身打造的哈雷摩託,引擎聲的轟鳴砸碎了所有人的面具。
“啊啊啊啊啊啊!”
他就這樣咆哮着用輪軸碾碎虛僞得讓他憤怒的葬禮的一切。
“所以想要創造理想的世界。”
星無痕的眼神明亮得彷彿要洗淨天空。
“人類的劣根性是刻在基因裏面的,隱藏在直立行走外面下的獸性是不完全進化的產物。如果成爲神,再重塑這個世界的話,一定能創造只擁有美好情感的生物的伊甸園。”
他站起身,像是要斬破冷眼望着世界的蒼穹。
“你們能明白麼,如果不徹底毀滅人類這一物種,就無法實現我所想要的世界,再善良的人類也會有黑暗的一面。爲了創造真正讓世界幸福的伊甸園,就必須要有犧牲。”
“犧牲所有人類,以換取新的秩序的建立。即使雙手沾滿血污,也要毫不猶豫的揮刀,即使揹負着罪惡,也要拖着泥濘前行。”
死也站了起來。
“我們早已決定,就算是這樣病態的正義,也要堅持下去,爲了那樣的世界,就算拋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情感也無所謂,用骯髒的手去開闢真正稱之爲人的物種。”
他們同時說道。
“所以我要成爲王。”
星無痕說。
“所以我要輔佐你成爲王。”
死說。
拋棄情感作爲冷血動物戰鬥下去,不惜弄髒雙手選擇與全世界人類爲敵,抱着那種病態的正義感去重塑被污染得面目全非的世界。
這是他們的信念,也或許是讓世界得到救贖的唯一方法。
因爲無論是多麼善良的人類,總會有惡的一面。
這不是人類的錯,而是刻在本能的DN*段。
要想改變這一事實,就必須犧牲擁有不完全的基因的人類。
揹負全世界的罪惡,來貫徹病態的正義感。
“你們,會有多少持贊成態度呢?”
一直以來沒有提起的問題被星無痕翻出。
作爲夥伴一同戰鬥下去,還是作爲敵人從此分道揚鑣。
如果無法確立意見的統一性,在未來發生分歧就可能影響到關於團隊生死的戰局。
“我無所謂,只要能讓我有安靜休息的地方,跟着你們的理想也沒關係。”脖子上掛着耳機的少年站起,“萊恩?凱特,宣誓,自此爲汝之劍,爲汝之盾,爲汝之信念而奮戰。”
法陣從他的身上浮起,黑色的光絲牽引着以兩端連接萊恩和星無痕的心臟。
一直冷淡少言的萊恩,直接對星無痕使用了契約。
作爲撒旦後裔的他,擁有大部分神裔沒有的知識,比如這樣的契約。
以自己的心跳頻率去契合對方的心跳,達到同樣速率而以電磁波的形式發出共振來增強彼此的能力。
但若對方的心臟停止跳動,自己也會跟着死亡。
臣服。
這是萊恩的選擇。
“那種奇怪的契約我還真不會。”黎昕天做出誇張的表情,“不過我決定跟着你,如果能用這雙手洗淨這個世界,即使污垢全轉移到身上也無所謂了。”
他壓着帽檐,露出嘆息般堅定的笑容。
聖蓮因只是單純的點了點頭。
她選擇跟從的不是殺戮,而是衆人追尋的理想。
“我也會被當作夥伴麼…?”
官木靈遲疑着。
惟獨自己身爲人類,不,是身體的一半是人類,在後期或許完全無法成爲星無痕的助力。
“我不會拋下任何一個同伴。”
“同伴?”
“如果你選擇跟隨我,就必要做好變強的覺悟。”
星無痕帶着微笑望着半邊臉佈滿黑色經脈的官木靈。
“願意成爲我的劍麼?”
……
十秒鐘的沉默。
官木靈回答道。
“至死無悔。”
被認可作爲夥伴一同戰鬥,戰死也沒有遺憾了吧。
或許走上違背主角的道路,纔是他最好的選擇。
不適用主角定律的世界中某一片角落,想要以配角的身份改變世界的一羣人們擅自約定着。
和主角完全馳騁向相逆的方向,爲了重塑被污染的世界戰鬥着。
或者說,
正義與邪惡之分,早已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