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墨痕凝聚出暗之洛羽辰與藍的身影。
反射着黃金光澤的沙漠中,正站着靜靜微笑的少女。
她一步步走向兩人,嘴角帶着沒有任何意味的微笑。
不是嘲諷也不是欣賞,不是喜悅更不是陰森。
就是普普通通,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笑。
“我不是找你的。”身着長裙,鳳釵玉簪,像古裝劇中飾演傾世公主的少女開口了。
“能把那個給我嗎?”
她纖細的指尖直直初上洛羽辰胸前的吊墜。
“借我七天。”
聲音不帶驕縱,也沒有祈求,卻浸着無法拒絕的信服。
Cosplay般服裝的少女毫不畏懼用漂亮的眸子望着洛羽辰漆黑的瞳孔。
“你......你是誰?”
“陳墨紫。”
“......”暗之洛羽辰摘下吊墜遞給她,藍微微張了張口,卻什麼也沒說。
“謝謝。”接過吊墜的少女淺淺的笑了,沒有喜悅也沒有感情的笑。
“陳墨凝是你什麼人?”暗之洛羽辰說。
越過洛羽辰走到他身後的少女停下腳步,她回過頭,陽光跳躍在欣長的睫毛,沙漠的金色將她華麗到令人驚歎的長裙映成火焰般通紅。
烏黑的長髮如瀑般瀉下,她明亮的眼眸不帶任何掩飾的驕傲......像盛朝的臣子,對於王無限的崇敬與擁戴。
“姐姐哦!最親最親的姐姐。”
.........
“暗你思春了???莫名其妙就把那麼重要的東西叫出去了。”
以超越人體極限的50m/s速度奔跑的暗腦中響起洛羽辰的聲音。
因爲空間波動的終點不太遠,所以暗與藍放棄了耗費體力的空間跳躍。
“一見鍾情嗎?但是你連她的臉都沒看見......”洛羽辰還在說着。
“我說,你沒有那種感覺嗎?”暗罕見的沒有冠上“死小鬼”的稱呼。
“什麼感覺?”
“不是喜歡也不是愛,渾身血液被牽引想要毫無保留相信她。”暗說,“就像......《死亡筆記》彌海砂對夜神月的信任?”
“......那不是愛個鬼......不過,那女孩說陳墨凝是她的姐姐,我記得陳墨凝沒說過她有任何兄妹來着。”
“所以我才把鐮刀給她,沒有我的血脈也開啓不了,我卻可以通過鐮刀的共鳴監視她。”
“???說白了是偷窺?”
“滾!”
..............
洛羽辰覆蓋雙眼的墨黑融解開,瞳孔恢復了籠罩的灰霾。
“到了嗎?”洛羽辰問向一旁的藍。
“嗯。”放開一直緊握着洛羽辰的手,藍輕聲回答。
“暗,看不見的話大都會不會很麻煩?”
“不會,記不記得阿努比斯說過?將風散向周圍依賴其傳遞觸覺和聽覺。”
“具體怎麼做?”
“知道《龍族》中愷撒的言靈是鐮鼬嗎?就是那樣。”
“我試試。”
洛羽辰靜靜站立,細胞中盤踞的激素釋放,改變了他皮膚的脈絡,延着外表看不出的所來的紋路遊過的空氣碰撞出細小的氣流向外扯去。
洛羽辰進入了完全陌生的世界,風中無數歌舞的妖精彙集成各種信息傳遞向他的大腦,每一處輕微的聲音都被撕扯成震耳的轟鳴,撞擊在被交錯聲波雜亂的巨大噪音。
聽覺被龐大的信息處理強行徵用,整個世界緩緩安靜,就像在無人的夜裏等待水珠滴落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咚”。
心臟的搏動。
“咚咚”“咚咚”“咚咚”
聽覺在逐漸適應旋轉的風妖們傳遞回來的信息,雜亂的波長被自動過濾,放大的音頻在洛羽辰腦中勾勒出鐮鼬交錯的畫面。
“六個心跳聲,對方有三人。”
洛羽辰對藍說。
在帕特農神廟一戰後,藍也升到了三階血脈,根據阿努比斯的說法,是因爲近距離接觸神威對自身產生了激化。
“我把那三個人引出來,藍你幫我找到陳墨凝然後帶出來。”
在這樣說過後,藍隱在了沙堆後。
風聲的碰撞勾勒出面前神廟模樣的殿堂,纏繞在石柱間的風妖歡笑着忠實描繪出每一個角落的形狀。
“又是神廟,這樣下去會不會搞出心理陰影?”
洛羽辰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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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巔復了十七年的世界觀。
被束縛在石柱上的陳墨凝,親眼目睹了不屬於人類常識的奇蹟。
火焰從被換做墨菲託斯的男子手中升起,握在掌心的黑色球體被熔解成滾燙的綠色液體,然後沿着地面六芒星的紋路填滿凹槽。
被扭曲空氣的高溫包裹的手毫髮無損。
透過神殿頂端的光線阻隔在看不見的帷幕,寂靜的大殿只有熾熱的綠光,像幽綠寒厲的尖牙緊緊貼在陳墨凝的臉龐。
頭上盤着牛一樣的犄角,手執彎刀向自己走來的人,叫做羅弗寇。
陳雯月還記得蒙着黑紗的女人,名字是茵陳。
茵陳,羅弗寇,墨菲託斯。
明明沒有看過《聖經》更沒有特意百度過,但記憶中清晰的浮現着這三個來源。
地獄七君之三。
她只是文氣少女而已,柔柔弱弱,安安靜靜會坐在公園長椅看泰戈爾的詩集,而陽光就悄悄落在她的雙肩,明亮的彷彿與世界的一切陰暗絕緣。
但是這三個名字,像被刻在靈魂,Melilim、Mephostophilis、Lucifuge的發音,卻如刺穿思緒的細針,將無數詭異的映像撕裂了血肉挑起。
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不能失去。但是無法辨認的知識就像漏掉的水桶以無可遏制的趨勢瘋狂的湧出水漬。
她的眼前模糊成熾紅的背景,她看見靜靜流淌的火光,還有眸子被映成惡魔般血紅的自己。
鮮紅的公主長裙,高高盤起的長直黑髮,鳳釵玉簪的髮飾。
她以不應該屬於自己的冷漠微笑俯視着世界,像俯視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叛亂臣子。
視線所及???是足以填滿世界的森白骸骨!
“不要!”
她的尖叫撕碎了幻境。
走近的羅弗寇一愣,然後恢復了猙獰的表情。
“沒關係,痛苦也不過一瞬間,死後的世界或許對你來說更好。”
“吱”
封閉的金屬大門推開喀咔的清脆摩擦,鋪落某個少年的身影,劍一般劈開黑暗的陽光金色如火。
陳墨凝或許永遠也無法忘懷這個鏡頭。
破開塵封的少年踩在蔓延開的耀眼陽光,帶着一如既往的無畏笑容。
“抱歉,我來晚了。”
不用看見,洛羽辰感覺得到,那個熟悉到鐫刻在靈魂的溫度與心跳。
拼上性命的少年與苦苦等待的少女終於相遇,彼此拉近的距離越過雙眼直視內心,像齒輪咬合的機械輪盤不斷上演既定的劇幕。
在無數年後的未來,洛羽辰大概會想起,那個無法偏移的命運不可能逃脫的開端。
“???你,你的眼睛?”陳墨凝看見覆蓋在洛羽辰瞳孔的陰霾,忽然被淚水佔據了視線。
她什麼都沒想,唯獨先想到洛羽辰眸中只有在布偶的義眼纔看得見的死氣。
突入的氣息破開了流轉的風,來不及回答洛羽辰直接跳向右側。
“轟”
剛纔站立的地面爆開一團青色的火焰。
“???除了陳墨凝,有三個方向的心跳。”感受到跳躍的風妖們穿回的信息,洛羽辰的手中凝聚起發出尖銳破鳴的旋轉氣流。
“好,藍已近接近陳墨凝了。”
大大小小的風刃從洛羽辰手中爆開,砸向神殿頂端與茵陳,墨菲託斯,羅弗寇所在位置的風刃掀起巨大的沙塵。
“轟”
被衝擊推毀了基底的神廟逐漸崩塌,碎石胡亂的墜落到大理石基底與周圍的沙漠相接的連線中。
“這邊。”冰冷得沒有溫度的手抓住陳墨凝的手腕,她眼前出現那道冰藍色的身影。
她記得,讓她不敢出現在洛羽辰面前的絕世而冰冷的容顏。
“你們就是帶走了不少人的傢伙?”洛羽辰站在垮塌的廢墟中間,另外三個身影正站在三個不同方向。
“準確說只帶走了三個人哦,而且第三個被你解救了呢”蒙着面紗的女人瞥向被藍護在身後的陳墨凝,“不過沒無系,法陣還存在,只要快點解決掉你就好了,奪取了這名個體的能量,實力應該會更加精進。”
“能量?”洛羽辰的表情帶着疑惑。
“普通神裔不知道是正常的,等下你死掉以後,大姐姐會一五一十講給你的靈魂聽哦。”女人背後展開三米長的黑色羽翼,覆蓋其上的烏黑羽絨折射着柔軟的光。
“再加上你的能量的話,實力說不定會突破四階哦。”
漂散的羽翼凝固成鋒利的金屬光澤,劃開破空的軌道刺向洛羽辰。
……
少女靜靜站在廢墟之中。
漫長的歲月連碎石的痕跡都足以磨平,曾經輝煌的殿堂只剩下遍佈的青苔與裂痕。
荒蕪得沒有人跡的空間,孤單的站着少女小小的身影,沒有方向感的風掀起她烏黑長直的髮梢,長裙的末端微微擺動。
她像亡國的公主,祈禱般捧着2米長的黑色鐮刀,站在足夠俯瞰全城的高度,眺望着盤旋踞在廢墟之間的冷寂景象。
包裹天空的粉色大氣,投下血一般鮮紅的光線,對着佈滿瞳孔像要燃燒世界的色澤,她輕輕笑了。
沒有絲毫驕作,只會讓人由衷讚歎那純澈得不貪煙火的優雅微笑。
“阿爾薩爾,那個人的承諾,還在呢。”
她對着身後有着凌亂金髮的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