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頭一次感受到瞭如此巨大的無力感。她曾經以爲,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會是組織所難以企及的地盤,然而,一切不過是她的猜測。
她終究還是小看了boss的勢力,原來,一個小小的喇嘛也可以隨時爲他們所用,林楓開始迷惑,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夠完全逃離大boss的手掌心?
“你不是第一次來*。”蕭齊雄渾有力的聲音傳來,語氣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林楓並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眼眸,瞬間便又恢復了過來。
“你跟蹤我?”
“你應該理解成是我擔心你。”
“你無意間又一次提醒我我的警惕性有待提高。”
“我會把它當成是你對我的誇獎你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裏。”蕭齊再一次指出。
“第二次。”
“爲什麼之前沒有告訴我?”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林楓背對着他,難以察覺蕭齊的情緒。
“我不認爲有這個必要。”依然故我的回答,此時聽起來卻讓人有些惱火。
“你不把我當作朋友?”蕭齊步步逼近,巨大的壓迫感頓時籠罩在二人之間。
“朋友之間就必須坦白一切?何況,你並沒有問我。”
“呵”蕭齊自嘲,“虧我還擔心你會不會產生高原反應。”
“所以我要謝謝你的關心,”林楓答得真誠,“況且,來過一次也並不能說明我不會再產生高原反應。事實上只不過我的不適感要比一般人輕微一點。你應該猜得到,我們這種人,適應能力很強。”
她的話句句屬實,滴水不漏,讓蕭齊很難再從中尋找些氣憤的緣由,只得沉默。
良久,他才又將目光放在面前的墳冢之上。
“你朋友?”
“未婚夫。”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林楓說起來有些苦澀,蕭齊聽起來卻格外刺耳。
他剛剛纔壓下去的不滿立刻便又迅速升騰起來,他變換方向,徑直與林楓面對面,口氣裏好像充滿了質問。
“你愛過別人?現在呢?還依然在愛着一個死人?!”
這本就是林楓心中不願提起的傷痛,如今蕭齊一個加重語氣的“死人”二字,又像揭開了她血淋淋的傷疤,她的神色頓時便黯淡了下去。
冷如冰霜的表情再度出現在她的臉上,這是林楓發怒前的徵兆。
“請你尊重我的朋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是你什麼人?”
“未婚夫。”
“死去的未婚夫?嗯?還是讓你戀戀不捨的未婚夫?”蕭齊的語氣愈加詭異,隱忍不發的怨怒漸漸將他們包圍成圈,在這片看似祥和寧靜的地方,二人獨到的氣場生生打破了現有的和諧。
林楓不語,只是盯着蕭齊的臉龐,突然,她後退一步,諷刺的開懷大笑,然後一字一句的反問他:“蕭總,您有什麼資格以這種語氣和、我、對、話?!”
這句話對蕭齊來說就猶如三伏天的一盆冰水,從頭頂直直澆灌下來,讓他渾身的戾氣都淡漠了三分。
是啊,他自我反省,他的身份別說是曖昧,甚至連尷尬都算不上。
一直以來,他只是她的上司,是她的老闆,一切都屬於他的自作多情,是他不甘心的想要得到她,是他步步爲營,只爲讓她看向他。
林楓獨自走到墳冢跟前,摸着無字石碑緩緩蹲*來,彷彿自言自語的喃喃道:“不過是一座空墳,連一丁點兒的肉身都沒有,不過是幾張相片,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我怕忘了他,我怕有一天連自己都忘了,所以才這樣紀念他,你又何必與一個連名字都不能在碑上留下的逝人計較?”
林楓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即便如同蚊蚋,蕭齊還是聽到了,他瞬間變覺得自己剛纔的行爲幼稚荒唐。
嫉妒的火焰立刻便被澆滅,不留一絲火星。
誰沒有過去?他在年少輕狂的時候,不也以爲付出過真愛嗎?
林楓說得對,不論那個男人曾經在她心裏留下過多麼深刻的烙印,他也已經死了。而他,蕭齊,卻活着,未來,幾年幾十年,他就不信比不過林楓記憶裏的人。
因爲,隨着時間的流逝,舊的記憶可以被新的記憶所替代,而他,便自信是那個創造新記憶的男人!
蕭齊是獨自一人返回寺廟的,他不想將林楓逼得太緊,她肯和他解釋,這已經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也許林楓並不這麼認爲。
老友的電話打來,蕭齊接通,還未放至耳邊便聽到聽筒裏爽朗的笑聲。
“喂,阿齊,你來*多久了,要不是我向阿亮問了你的航班時間,還不知道你小子已經來了呢!怎麼,打算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那一套?”
“哪有,”蕭齊淺笑,“前天纔到,還沒來得及聯繫你們。不過”蕭齊看看天色,“能在這個時間點上接到你的電話,我也倍感榮幸吶!”
“得了,別拐着彎兒的挖苦我,”對方笑道,“今晚我們老地方見,順便和你說一聲,你的小師妹盼這天可盼了有一陣子了,兄弟你自求多福啊!”
電話裏所謂的小師妹是比蕭齊小兩屆的大學校友,名叫王苒,從偶然見他的第一面起就藏了暗戀的心思。
每年他們聚會,那個小姑娘總是千方百計的與他搭訕,只可惜,“兔子不喫窩邊草”這個道理蕭齊還是懂得,再加上自己對她實在提不起興趣,每每也就只能婉轉拒絕。
只是長年累月,再耐心的蕭齊也會感到頭疼,久而久之,大家也總喜歡拿這件事當作打趣他的玩笑,於是,他只得無奈的回一句:“謝謝關心!”
不過蕭齊想,恐怕這次之後那些老朋友很有可能要選擇緘默了,因爲,這次他不會再單身赴宴,林楓也將與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