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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護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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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斧神工!”

“非人力所能爲。”

“神蹟!”

“這定然是神蹟。”

“我等應當將此譜拓印,以供後人觀賞。”

幾人搖頭晃腦有些感慨的說道,勾欄之女沒有說話,她的眼睛餘光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那塊象形的石頭。

雖然不知道爲何,她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塊石頭就是和天對弈的人。

鮑牙和繡娘直愣愣的站在倒塌的房屋之前,看着四周洶湧燃燒的火焰。他們的臉上都流露出肉疼之色。

“快救火啊!”

“好好的怎麼會有雷火。這可是我們全部的家當!”

繡娘面色赤紅,顧不得拋頭露面,用尖細的聲音竭嘶底裏的吼道。

“快動啊!”

“你是死人啊!”

見鮑牙還直愣愣的站在那裏,繡娘有些不滿的喊道。

“來了!”

“來了!”

鮑牙快速跑動起來,但是他總是下意識的看向司徒刑消失的地方,好像缺了一些什麼。最後只能化作一聲悵然所失的嘆息。

站在外圍的士卒,也在軍官的帶領下開始營救傷者,一切在他們看來都是那麼的自然。

那位想要刺殺司徒刑校尉,搖晃了幾下腦袋,詫異的看着手中已經上了弓弦的箭弩。他不知自己爲何要劍拔弩張。

“老三!”

“別發呆,快點救人!”

聽到有人呼喊,他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道,將箭弩收好後,一個踏步就邁出數丈距離。

被關在大牢之中,全身佈滿傷痕,面色有些呆滯的司徒朗,眼睛不由的一滯,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的環境。

不知自己爲何身陷囹圄?

“放我出去,我是司徒家主。你們竟然敢囚禁我,真是好大的膽子!”

司徒朗有些暴怒的看着手上和腳上的鐵鏈,大聲吼道。

身穿黑色皁衣的劉峯等人,有些茫然的看着五花大綁,全身佈滿傷痕的司徒朗。

好似宿醉斷片一般,他們竟然一時想不起司徒朗是因爲何入罪。

蠻荒之地

一座用木頭,石塊堆砌的寨子橫亙在高山之上。

數百個身穿獸皮,身體粗壯的蠻族在道士的驅趕下,正在賣力的修建道觀。

一頭白髮的碧藕道人和大長老盤膝坐在村中大殿之中。在他們的四周,還有數個年齡很輕的道士,或者是身體強壯的武士。

一張用獸皮做成的畫像懸掛在大廳之中。

畫中是一個青年書生,眉宇,眼神,以及神態都像極了司徒刑。

“你是說,玉清道覆滅,都是此子一手策劃?”

看着獸皮上神態自若,說不出瀟灑的司徒刑,想到慘死的弟子,以及宗門的沒落。大長老的臉色陰沉,眼睛更是冰冷,有着無窮的火焰在熊熊的燃燒。

“是!”

一頭白髮的碧藕道人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說道。

“雖然沒有證據表明,襲擊福地的是他。但是老道有一種說不出的直覺,此事定然和司徒刑脫不了干係。”

大長老面色陰沉,有些咬牙切齒的吼道:

“司徒刑!”

“你毀我宗門,此仇不報,誓不爲人!”

噗!

就在大長老怒吼之時,懸掛在大廳中央的獸皮畫竟然詭異自燃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大長老和碧藕道人眼中都流露出驚訝之色。

但是他們的驚色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爲他們腦海中關於司徒刑的一切記憶都被人強行的抹掉。

就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鉛筆字,不留一絲痕跡。

“剛纔這是怎麼了!”

大長老實力最高,故而最先恢復過來。他看着有些呆傻站立的碧藕道人,以及掛在大廳中央空無一物的獸皮。

眼睛中流露出茫然之色,剛纔他和碧藕好像正在討論某人。但是當他想要回憶的時候,卻沒有任何記憶。

知北縣

一身青袍白髮的傅舉人正滿心歡喜的和女兒傅薔薇對弈。

司徒刑在北郡的所作所爲已經傳回知北縣,讓他個座師也倍感榮焉。

不愧是千里馬,不愧是謝家玉樹。

自己沒有看錯人。

當年的一時惻隱,竟然收下這麼一位天驕。

真是此生足矣!

想到這裏,傅舉人眼中得色更濃,那個黃文峯雖然學問比自己好,境界比自己高,但是卻有一個愁人的兒子。

不思進取,整日流連於勾欄之所,被人恥笑。

連帶着他父親黃文峯的文名也受到損傷。

哪裏比的了自己,生了一個乖巧懂事,善於棋奕,被棋道聖人稱爲天才的女兒,又收了一個天資橫溢,註定成聖的學生。

就憑這兩人,自己也註定會被青史留名。

想到得意之處,傅舉人的眼中不由的閃過一絲興奮。

一身紅色衣服的傅薔薇眼睛落在棋盤之上,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的扣着冰涼溫潤的棋子。

想到司徒刑那俊朗的外貌,溫文爾雅的談吐,以及讓人讚歎的學識,不由的癡了。

就在這時,一道青光閃過。

兩人腦海中關於司徒刑的一切陡然浮現,然後好似泡沫一般崩裂消失。

身穿粗布衣服,頭戴破舊文士巾的老者站在金雕之上,若有所失的嘆息一聲。

他敞開的書籍上,記錄着一句小詩:

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

但是,當他試圖回憶時,卻再也沒有任何的印象。彷彿這兩句小詩只是他無意中寫下。

張玉階,石崇堅,楊壽,金萬三,就連在深宮之中,全身紫氣沖霄,好似神靈的乾帝盤,他們關於司徒刑的記憶全部被抹殺刪除。

藥王谷

那個身穿麻衣,頭髮雪白,被木簪隨意扎着,頭頂額頭處有一個丹鼎胎記的老者,正在專心致志的煉丹。

因爲是上古神器轉世的緣故,他在丹道上的造詣很高。

甚至是遠超諸代谷主,被譽爲最有可能超越藥王孫思邈的存在。

藥王一脈,在藥鼎的手中必定會發揚光大。

突然一陣白光閃過。

藥鼎腦海中的記憶陡然消失,因爲心境受到影響,控火沒有把握好,丹爐中的靈藥全部被燒成了灰燼。

藥鼎有些震驚的看着丹爐中黑色的藥渣。眼睛裏閃過思索之色,但是不論他如何回憶,彷彿這個時空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做司徒刑的人。

不僅是他們,就連高居在聖山之上的聖人,他們的記憶也被篡改。

白鹿書院

身穿儒服,頭戴冠帽,臉色清癯的魚玄機,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的突出,臉色陰沉的坐在大廳之中。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他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他心中的一段記憶被大法力的強者強行剔除。

命運有些得意的看着天下蒼生。

在他面前,不論是普通人,總理山河的乾帝盤,還是高高在上的聖人,都是被命運操作的玩偶。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篡改他們的記憶,以及他們的生命軌跡。

“哎!”

“哎!”

“哎!”

深宮之內,聖山之上,傳來了幾聲弱不可聞,,悵然所失的嘆息聲。還有一種難言的惱怒。以及被命運操縱的無奈。

。。。

在無盡的虛空,以及無盡的黑暗當中,有一頭不知幾萬里長的巨蛇,他成之字形盤繞,好似一個巨大的道字。

不論是星辰,還是隕石,只要阻擋了他的道路,就會被湮滅成塵埃。

如果司徒刑在此,定然能夠認出,這條巨蛇,正是上古的紀元之子,大道的化身天蛇。

中古第一聖人老冉就是機緣巧合觀看了他的身姿,才體悟大道。

司徒刑修行的《天蛇吞息功》,就是上古大教的教主根據天蛇的偉岸,天蛇的偉大,以及天蛇身上的道韻,推演出的一門鎮派功法。

身體足足有數百丈粗細,數萬里長的天蛇正在沉睡,巨大好似巖石的眼簾垂下,遮擋着他好似黃金的眸子。

一個宏偉無比的大陸在他的夢中出現,高高的山川,湍急的河水,一個個充滿異域特色的建築。

以及穿着白紗,頭戴面巾,頭上頂着水罐,膚色黝黑的婦女。

身體枯瘦,膚色黝黑,額頭中央點着硃砂的男人。

他們正在廟宇中朝拜,而廟宇正中央供奉的是一尊高大的神像。

王者衣冠,膚色紺青,佩戴寶石、聖線和粗大的花環,四臂手持法螺、輪寶、仙仗、蓮花、神弓或寶劍,他的座下更有一朵巨大的蓮花。

毗溼奴。

是天蛇在這個世界中的化身。

傳說毗溼奴躺在大蛇阿南塔盤繞如牀的身上沉睡,在宇宙之海上漂浮。

每當宇宙循環的週期一“劫”之始,毗溼奴一覺醒來,從他的肚臍里長出的一朵蓮花中誕生的梵天就開始創造世界,而一劫之末溼婆又毀滅世界。

毗溼奴反覆沉睡、甦醒,宇宙不斷循環、更新。

因爲他是這方世界的創造者,也是主神,故而廟宇衆多。

這一男一女,是神子。

也是幫助毗溼奴管理世界的天神。在他們的管理呵護下,這個從蓮花中誕生的世界越來越強大,裏面的生靈也越來越多。

突然一道青色的光芒閃過,大蛇的記憶竟然有些混淆。

就在這時,天蛇那亙古閉着的雙眼竟然出現了一絲微動,彷彿即將醒來。

高山,大河,以及峽谷,好似多米樂骨牌一般倒塌。

穿着異域服飾的男女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

天蛇每次沉睡,都會有四十三億兩千萬年。也就是一劫,但是現在明明還不到時間,他怎麼可能醒過來?

“可惡,竟然是誰膽敢激怒天蛇?”

“可惡!”

“竟然有人膽敢滋擾天蛇,打擾他的睡眠。”

感受着天蛇內心的憤怒,兩個身穿異域服飾的天神也憤怒了。

“不要醒來,不要醒來!”

感受着大地的震顫,以及天蛇內心的憤怒,一個個身穿外域服飾的百姓跪倒在廟宇的外面,不停的祈禱。

祈禱天蛇不要醒來!

因爲天蛇驚醒,也就意味着劫的到來,這個世界會被推倒,將會出現新的文明,誕生新的生靈。

而他們這些上個文明的生靈,都會湮滅成塵埃。或者是變成養料,滋養下一個輪迴的生靈。

天蛇的眼睛慢慢的露出一絲縫隙,金色冰冷的眸子中有着無盡的憤怒。

噗!

那一絲白光好似冰凍住,掛在無盡虛空當中,最後更是好似玻璃一般破碎,變成碎屑,永遠的湮滅。

端坐在青色轎子當中,臉上掛着得意的命運,眼睛不由的一凝。

他的法術竟然被人打斷了。心中說不出的驚詫,最令他感到恐懼的是,他的腦海中非常突兀的多了一段話:

“他是我的傳人!”

“不要傷害他!”

“否則,就算踏遍諸天,吾也要將汝斬殺!”

命運面色僵硬的坐在那裏,好似一個木偶,感受着那未知虛空中強大的存在,他的心中竟然充滿了未知的恐懼,這還是他從誕生到現在第一次看到擺脫命運的生靈。

過了半晌,他才聲音有些乾澀,又有些謙卑的問道:

“我是命運,你又是誰?偉大的存在。”

“我是萬物的起源,我是大道的化身。”

“我是道,不要傷害他,否則,吾必定將汝斬殺!”

因爲距離實在太過遙遠,天蛇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但是,命運還是明白了天蛇要表達的意思。

那就是,司徒刑是天蛇的隔代傳人,兩人雖然素未謀面。

但是早就有看不見的因果聯繫,也正因爲這個聯繫,他的法術纔會跨越不知多少個時空,施加在正在沉睡的天蛇身上。

“偉大的存在!”

“聽從您的吩咐!”

“命運再不會戲弄這個男人。但是如果他被別人斬殺呢?”

命運雖然看不見天蛇的本體,但還是恭恭敬敬的鞠躬。

天蛇沒有立即回答,兩人的交流也陷入了尷尬。就在命運心中惴惴不知如何自處之時,那個偉大的聲音再次在他的心底響起。

“那是他的氣運不夠。不足以成長!”

“吾乃是他的護道者!”

“如果你們這些不朽的存在膽敢出手,就算踏破諸天,吾必定也要將你們斬殺!”

天蛇的話好似說給命運聽,又好似說給別人聽。

但是不管如何,命運心中惴惴,再也沒有勇氣向司徒刑出手。因爲他的護道者太過強大,強大到身爲命運的他,也從內心感到恐懼。

他有一種直覺,如果天蛇願意,必定能夠將他輕易斬殺。

噗!

噗!

噗!

隨着命運話語的落地,彷彿是一個個泡沫破滅,一個個記憶好似光點一般飛回。

司徒刑在命運長河中的光點再次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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