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昭陽的大聲呼叫聲在這一條泥濘兩務的樹林裏面迴響着,也隨着也的叫喊,那陰陰的天空開始下起了毛毛的細雨。
雨點雖然很小,但是在打在羅昭陽那一張昂着的臉上,那小小的雨點像一支支針一樣扎進了羅昭陽的皮膚,讓他的心也隨即涼了起來。
雖然羅昭陽的身子爲龍吻擋去了大部份的雨水,但是他依然可以感覺到那雨點的溫度,此刻的他不知道是因爲傷口的原因,還是因爲這雨點的寒冷,讓他開始有點顫抖起來。
他不怕死,他從開始跟着趙威銘開始,他就已經猜到自己會死於非命,但是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現在卻是含恨而終,他恨自己爲什麼不早一點去跟夏哲怡說聲對不起,他恨自己對夏哲怡的傷害。
黑暗的天空,讓龍吻有着更深的感觸,看着羅昭陽那緊張的表情,他的臉上突然有了笑容。
“看來上天還對我不錯,在我做錯了這麼多事後,他現在還不至於讓我棄屍荒野,還能你幫我收屍。”龍吻淡淡地說道,此刻的他突然變得平靜了起來,對於死這樣的一個字,他突然意覺得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你說什麼呢?誰幫你收屍了?我可是告訴你,你死了更好,死了我可以獨自一個人,好快一點離開這一個鬼地方。”羅昭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很不高興地說道。
羅昭陽似乎並不像是在開玩笑,此刻他並沒有去迎接龍吻的眼神,他開始向四周張望着,似乎在尋找着救兵一樣。
“是嗎?你不想要帳本了?”龍吻淡淡地說道,從趙威銘被抓的那一天起,那些帳本既是他的護身符,更是一枚炸彈。
在逃亡的這一段日子裏,找自己的總來都是爲了那帳本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反應快,一次又一次躲過了那些幫會的人追蹤,他現在可能早已經身手異處。
對於羅昭陽的出現,龍吻似乎是又驚又喜,驚的是他把趙威銘給送進了監獄,照道理來說趙威銘會恨羅昭陽入骨的,但是從他打聽到的消息裏,趙威銘並沒有給羅昭陽下追殺令,相反讓所有的幫會給了羅昭陽最大的幫助;而喜的是在經歷了這些事情後,羅昭陽竟然真的坐上了三興社團的位子上,而的他的實力,龍吻覺得把帳本給交出去對應該是百利而無一害。
而就在他準備着回去京都的時候,卻傳來了新的消息,那就是三興的龍叔兩叔仔反目成仇,這讓龍吻開始又懷疑了起來。
他在擔心着羅昭陽會跟他算帳,會滅他口,畢竟這一個帳本是自己一手弄出來的,就連趙威銘也不清楚這裏面記的細節,萬一讓別人知道了,龍吻覺得自己在黑白兩道都將無立足之地。
龍吻的話讓羅昭陽的身子一震,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羅昭陽故作鎮定地說道:“你知道我是三興的坐館,帳本你當然得與我交接,你不會是想着將帳本一起帶進棺材吧?”
“三興的坐館?”龍吻突然笑了起來,因爲他的笑聲而抽動他的傷口,讓他不由得咳了起來。
“怎麼,你還在懷疑?”羅昭陽看着龍吻那帶着一點不屑的笑聲時,他轉過頭來問題。
雖然自己和龍吻認識的時間還不算久,對他的瞭解更是不多,但是從沈剛給自己調取過來的資料裏,他看到了龍吻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我是一個將死的人,三興的坐館對我還有意義嗎?在三興,除了趙老大,沒有人是我看得上眼的,我之所以做這樣的一份帳本,我只是希望有一朝一日可以對趙老大有用,希望藉着以前的一點點關係,把三興發展得更好。”
龍吻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那痛得讓他的心都抽搐的傷口,也是這樣的一種痛,讓他連睜開眼睛的氣力都沉獨缺少。
雨越下越大,龍吻的嘴脣開始慢慢變黑了起來,羅昭陽那緊緊與他握在一起的手開始感覺到對方正在不斷地吸收着自己身體的熱量,能量守恆定律在這一刻得到證明。
“走,我們不說這些,多不是想去見夏師傅嗎?我帶去你。”羅昭陽定定在看着龍吻一分鐘後,他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乎,馬上轉變話題來。
羅昭陽說完,他一手將龍吻給架在了自己有肩頭上,拖着龍吻那沉沉的身子順着大路邁開了腳步。
“你走吧,不要管我,他們可能還會回來的。”龍吻試着推開羅昭陽,並提醒着羅昭陽豬頭標他們可能會回來,因爲他實在想不明白他們爲什麼要棄他們而去。
“要走一起走,我不會拋下你的,你已經是一個做爸的人了,你要有責任感,你要對得起你的妻兒,你還要肩付教育兒子的責任。”羅昭陽明顯感覺到龍吻腳步的沉重,此刻他像要放棄一樣。
“我的妻兒?我的兒子?”龍吻停住了腳步,他咬着牙,在支撐住身體的同時,他的手緊緊地抓住了羅昭陽的衣服,他開始懷疑自己慢不是聽錯。
“沒錯,鍾美豔給你生了個兒子,他跟你在同一間醫院,你們兩父子我都救了一回,怎麼樣,你現在不是覺得更加後悔了?”羅昭陽並沒有因爲龍吻那凶神惡煞的眼神而有所退避,他微微地踮起腳尖,讓自己的頭完全高於龍吻,用一種俯視的一種姿勢來回就着龍吻。
“美豔給我生了個兒子?你不騙我?”龍吻對於這樣的一個消息,他突然抽泣了起來,他不知道是因爲聽着這樣的一個喜訊高興,還是爲他做了傷害夏哲怡和鍾美豔兩個的事情而難過。
“我怎麼可能騙你?你兒子叫在龍武,在兒科617病房,如果你不信,回醫院你自己去看看是不是?”
“好,那我們走,我們快走。”龍吻慢慢地鬆開了手,在他的思緒飄揚了不到一分鐘後,他扶着羅昭陽的肩頭,努力地邁着腳步,如果不是現在他有傷在身,他還真是恨不得張出一雙翅膀來,好儘快飛回醫院去。
“你想見兒子也不用這麼急呀,你得照得看一下你老大我纔行?”
“你再廢話,我勒死你。”
龍吻那原本架在羅昭陽肩頭上的手突然一收緊,馬上把羅昭陽的脖子給牢牢給勒緊,雖然他重傷在身,但是那強而有力的手臂還是讓羅昭陽多少有點嫉息的感覺。
而就在羅昭陽正想着跟龍吻說道理的時候,不遠處竟然傳來了一陣車子的聲音,從那聲音所傳過來的方向看去,羅昭陽開始猜測着這車子已經離自己不遠。
看着這樣荒蕪的一條山中路,羅昭陽和龍吻對視了一下,在他們看來在這樣的天氣,在這樣的地方,除了豬頭標的,他們實在想不到還會有誰來這樣的一個地方。
“跑。”
羅昭陽和龍吻異口同聲地說道,在這樣的一個情況,羅昭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和龍吻達成共識。
雖然他們有着同樣的想法,但是彼此那沉重的腳步,卻沒有達成他們內心的想法,而一快一慢的兩種節奏,註定讓他們無法離開這一個地方。
遠處,車子在那迷濛的雨中出現了輪廓時,羅昭陽被龍吻那深深的身子給拉倒在地上,還和雨水混和在一起的了泥土一下子改變了他們臉部本來的膚色,唯一還沒有讓它們給沾污的就只有那兩眼黑白分明的眼球。
“你走,我來攔住他們。”羅昭陽看着身邊的龍吻,馬上掙扎站起來,並擋在了龍吻的前面。
“你走吧,我走不動了,帳本我真的給了你,我在酒店換衣服的時候已經將帳本塞到了你的行李當中。你要答應你,一定要,一定要幫趙老大。”龍吻轉過頭去看了看羅昭陽,看着羅昭陽並沒有因爲危險在前而棄自己而去,他感覺自己當時的衝動決定並沒有錯,他似乎也明白爲什麼趙威銘沒有恨他,還要扶他做三興的坐館。
“你不是說要回去見哲怡嗎?你不是說你想回去見你的兒子嗎?你起來呀!”羅昭陽看着躺在地上沒有要起來的意思的龍吻,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車子,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有一種無助感。
他以爲自己沒有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但是現在想着讓龍吻可以安全地離開,卻有心無力。
“走吧,你代我向她們,向她們說聲對不起。”龍吻艱難地轉過了身子,看着那一串串像珠鏈一樣的雨水時,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他似乎是在等待着死神的降臨。
“你自己跟她們說吧?誰也代替不了。”羅昭陽回頭看了一眼龍吻,他再次抹了一把雨水,在他的話剛一說完,他突然向着車子跑了過去,他一邊跑,一邊招着手,並大聲地叫喊道:“豬頭標,我在這裏,你來抓我呀?”
羅昭陽低下頭來,用最快的速度向跑向車子,他現在最大的希望是豬頭標發現自己後,不再向前走,他希望可以爲龍吻再爭取多一點點的時間,那怕讓他翻個身躲進路邊的草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