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立威於月25 我們同歸於盡吧③
被帶在騎獸上一路往東南方急奔，火瞳時不時地轉過頭去看，眼瞧着容國的追兵已是越來越近。
雖說一開始僅僅只能看到數個黑點，但沒一會兒，便能隱約地看清騎獸及上面的騎兵……或許爲了儘可能快地提高速度，他們僅穿了一件皮甲，相比之下，危月還拖着傷員，速度上明顯被拉後了不少。
若不是考慮到月凜不會同意，火瞳其實很想拋開這些個累贅就拉上他一個跑。
她有些無奈聳聳肩，雖說要是自己的話，是絕不會有這種與什麼人同生共死的念頭，但現在卻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火瞳扭過頭去看了看月凜，不着痕跡地輕輕一嘆後，先前還盤旋在腦海之中的猶豫亦漸漸消釋。
沒法羅……自己總不可能把月凜也拋下一個人跑吧？
若是能那樣的話，先前也不.會把自己逼得超過極限了。
火瞳仰頭望瞭望天空，微微一笑，.對於所做的有沒有後悔，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火瞳握着長劍的手緊了緊，輕.咬着下脣，將目光再一次地移向了正不住靠近的追兵。
“夜楓，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夜楓的坐騎正在他們旁邊，聞言便聽他說道：“你也.看出來了？”
“嗯，否則的話，對我們這麼些人，容國沒有必要出動.這麼大的兵力……或者說僅靠着這些騎獸就能夠全殲了我們。但是他們只是追趕卻直到現在都沒有動手，的確很奇怪呢……就好像，好像並不是想要我們的命，而僅是希望能夠活追我們似的。”
火瞳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掃了掃，“看起來，.你們似乎早就已經意識到了？”
“你才晚了一拍，還算不錯。”
“這麼說來……瑥城果然有內奸？”
以容國所擺出.的陣仗來看，並不是忽然發現到月凜，進而想將他們活捉，若是這樣的話，僅僅只是對付他們這些人，容國根本沒有必要出動這麼多兵力。
而現在看來就好像是是一早就知道月凜就在這裏，這纔會在陸地和天空設下兩重的包圍之勢。
容國沒有誅殺他們的打算，目的應該僅只是將他們逼下地面，並且以絕對的優勢來加以生擒。
容國不可能有這等未卜先知的能耐，能夠如此精準的預言到月凜會出現在這裏，就連瀾語也辦不到。因而唯一的可能就是，容國實際上是從正在瑥城的什麼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的。
“瑥城有不少有內應……不管是容國的又或者是約王的，這些內應從來都沒有少過。”月凜微微一笑道，“至於現在，準確地來說應該是我的人裏面有內奸。”
火瞳輕哼一聲，“……果然還是爲了利益。”
“這些等回去以後再說。”夜楓收起了一貫優雅的笑容，臉色微沉道，“……內奸並不是那麼好做的。”
火瞳微微吐了吐舌頭，夜楓顯然是惱了，如此看來，這個當內奸的還真可憐……他絕對會比被自己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榮聘還倒黴。
所以說，最最不能招惹的絕對不是她，而應該是夜楓纔對。
不僅是夜楓，在提到內奸的時候，月凜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火瞳嘻嘻一笑，雙脣微微一動，纔想要開口，她只覺得頭猛然一痛，隨即便覺得身體似乎完全不受控制，就連想要輕輕抬起手來揉揉腦袋也根本就辦不到。
「你爲什麼一定要來妨礙我……爲什麼就不能讓我活下去……」
火瞳的忍耐力一向不錯，就算是滿身的傷痕她也不會哼上一句，但此刻一波*不住襲來的疼痛卻令她的眼淚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
“怎麼了？”覺察到她的肩膀正微微顫抖，月凜微垂下頭來問道，“身體不舒服？還是……‘她’要醒了？”
“沒有……”火瞳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勉強發出了輕微的聲音，她想要搖搖頭來增加話語的可信度，但脖子卻僵硬地根本無法動彈。
她整個人就好像被施了定身術，完全沒有辦法做出任何的動作。
就好像……就好像這具身體已經不是她的一樣。
“火瞳？”月凜把繮繩纏繞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的手腕上，並以手臂環住了她，神色間的擔憂顯而易見。
“我……我……沒事……沒事的……”
火瞳很困難才能夠發出聲音，滿身的冷汗令那件軟甲粘住了皮膚，溼溼嗒嗒的有些難受。
“要不要閉上眼睛睡一會兒？放心吧，我們能夠平安回去的。”
“不要……”火瞳雖輕，但卻堅決地回答着，因爲她知道，要是現在睡着的話，她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待疼痛稍減，那似乎被強制限制住的身體才終於能夠在不大的幅度裏勉強活動，直到這會兒，她才翹起了嘴角，就好像若無其事似的，轉頭向着月凜說道：“沒事的……只是頭痛，一直都會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月凜自然不會相信事情就像她說的那麼簡單，但他也確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於是他便用手輕碰了一下她冰冷的面頰，輕聲道：“不要太勉強了。”
“沒有勉強。”火瞳笑了起來，她吐吐舌頭道，“我只是不想讓‘她’現在醒過來罷了，這種情況，‘她’要是醒來的話絕對幫不上忙的。”
“那麼你呢？”
“夜楓！”
“放心，我只是問問而已……”夜楓平淡地說道，“我算是可以確信，只要你還活着一天，她就不會做出什麼損害危月的事情……雖然鬧起脾氣來也實在有些頭痛，但至少我已經相信她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沒有危險性了，所以，我不會再故意設局來試探又或者是陷害她。”
夜楓這話雖然是對着月凜說的，可事實上卻也是向着火瞳明確地表達了他的意思。
月凜安心地笑了起來，以他對夜楓的瞭解，夜楓會這麼說確實表示已經對火瞳釋去了戒心。
雖然他還不明白爲什麼夜楓的態度會突然改變。
但…這無疑是一件好事。
雖說這麼說，但在火瞳的心裏，對夜楓的話，最多隻能相信一成。於是，火瞳眯起眼睛，略顯狐疑地望着他。心中暗想着他突然這麼表示是不是又是一個佈局害自己的開始。
火瞳默默地低下頭來，仔細思量了片刻，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地抬起頭來望向夜楓道：“雖然你一直都不怎麼可靠，但這一次……我相信你。”
夜楓聞言頓時愕然不語，還沒等他開口，便聽火瞳又道：“……我不傻，就算你們什麼也沒說，我也知道，以現在的情況，我們能夠平安擺脫追兵的機率其實不足一成。你是打算着以這裏的其他人爲犧牲讓我和月凜能夠回到瑥城吧？”
被猜中心思，夜楓微微點了點頭。
想要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的機率其實連一成都沒有，因此，他的打算是使計拖住容兵，由火瞳帶着月凜自被火焰所籠罩的九耀山回去瑥城……自方纔火瞳直言帶同月凜平安通過九耀山的機率有七成的時候，他便已經這麼決定了。
夜楓做事向來只考慮利益，利益權衡之下，很顯然，月凜的安危比之這裏所有人的性命都要重要百倍……如此一來，讓他做出犧牲所有人的決定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僅是他，這裏的任何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麼做。
火瞳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其實對我來說，你們這裏的人都死光了也無所謂，但問題是……就算以你的計劃來進行，我和月凜能夠平安回去瑥城的機率依然不足五成，所以，我不同意你的計劃。”
“喔？”火瞳的答覆令他有些意外，“怎麼說？”
“你也說過了，這次容國擺明了是衝着月凜來的，已經把我們給逼到無路可走了，只要再稍稍前進一步就能達成目的……在這種情況之下，容國又如何能夠輕易放棄呢？”
火瞳用手理了理被風吹散的碎髮，輕輕一嘆道：“另一方面……你的心思就連我都能夠看得出來，月凜又怎麼可能一無所知？但他卻什麼也沒有說，這不就表明瞭，他是不會同意你的這個爛主意的。”
說話間，火瞳的肩膀被輕拍了兩下，她微微轉頭過，露出甜甜一笑。
隨即她撇撇嘴道：“其實對我來說，要是你們這些人死能夠換來我們的平安無事的話，就算是把他給打暈了，我也會把他給帶走……但能夠返回瑥城的機率實在是太低了，因此也沒有必要耗費心機……我的意思就是這麼簡單。”
夜楓看了看月凜的神情，略顯無奈，火瞳能夠考慮到的事情，他自然也早就已經料想到了，雖說成功的機率實在很低，但在當前的情況之下，這也是有可能得以讓受了傷的月凜回到瑥城的唯一辦法。
容國的追兵越來越近，僅以騎獸而論就共有五百餘騎，若是被包圍的話，實力如此懸殊之下，硬拼是沒有勝算的，到時候，除了投降也就只能被迫降落地面。
火瞳微笑地望向他，“看來……你是沒輒了？”
夜楓驚訝道，“你有辦法？”
火瞳點頭，“絕對比你的破主意要好得多……所以，現在聽我們，找一片密林，然後降落……”
「容國，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有何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