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立威於月16 完勝亦或是完敗②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都那麼突然,從頭至尾目睹了這些,卻來不及進行任何的救援,容將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的陰沉。
充滿着怒火的目光狠狠地盯着距離他並不太遠的灌木叢。
“弓箭手,給我攻擊!”他低沉着聲音喝道。
立刻,便有上百人拿出了馬側的長弓,枝枝長箭如迅雷般向着灌木叢的方向而去。
長箭損耗數百枝,灌木叢中卻是安安靜靜的,不見有任何的聲息,就好像所有的箭都落入了無底洞一樣,帶不起絲毫的波瀾。
灌木叢的範圍雖然很廣,但也不至於一眼望不到盡頭,再者灌木叢雖深卻緊挨着山巖,因此他可以肯定伏兵並不可能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趁亂而走,一定就灌木叢的某處。
四周寂靜的有些可怕,容將.此時怒極反笑,“給我燒。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躲到什麼時候。”
“是。”
幾名容兵得令,下馬快步跑了過.去,可還沒等他們走近,灌木叢中猛然射出了幾枝長箭,箭箭直取容兵的心臟或頭顱。
容將見狀,臉色越來越黑。
他們在明,敵人在暗,如此的偷襲實在難以防備。
“擲火把!”容將拉着繮繩的右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在他的命令之下,立刻有數十名容兵用樹枝捆成.火把點燃後,遠遠地就向着灌木叢拋擲了過去,而接受了之前的教訓,這一次還專程分出些人手持盾牌爲他們作防護。
火把觸到灌木叢,以很快的速度蔓延了開來,
看着眼前火光閃起,火瞳無聊的輕哼了一聲。
在她的面前玩火,這些人還真是不想活了。
她懶洋洋地靠在自己的膝蓋上,任由眼前火光衝.天,亦沒有任何的反應。
火焰對她來說,就好像是身體的一部分。
自從那一天之後,火焰便再也沒有辦法傷害到.她了。
火瞳下意識地將目光移向了月凜所在的位置。
火攻是早就已.料到的舉措,因此月凜自然不會坐等着被烤,早早地就已離開的原本的位置,因此雖然火勢蔓延的很快,但短時間裏並不會對他們帶來實質性的傷害。
以火瞳的位置,遠遠的,只能看到灌木叢在沙沙顫動,以此亦能夠推斷出他們大概所在。
她顯得有些無聊,原本她就是靜不下來的一個人,此時卻由於心有顧忌,而只能獨自待在一邊,可就算這樣,她也早就已經快要坐不住了。
她伸手手來探了探已近在咫尺的火焰的溫度,看着繞在手掌之上的火焰,她忽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隨之便下意識地將目光移向了天空,雪已經停了,天空雖並非碧藍,但也還算清澈,至少能夠看出並沒有騎獸的蹤影。
火瞳其實一直有些奇怪,爲什麼類似於這種偷襲的活兒不由高空以騎獸的優勢來進行。
但想想自己對於戰爭並不熟悉,而月凜和夜楓顯然領軍已久,類似於這些明顯的戰略肯定不會有些許的忽略,因此,沒有採用只能說取不適用。
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來一一解答她的疑問,於是她也將這些不解按捺在了心底。
反正總有機會讓她知道答案的……只要她還活着。
眼瞧着火勢越來越猛烈,那片灌木叢依然沒有任何聲息傳出,尤其是並沒有如自己所料的慘嚎聲,更沒有滾成火球狀的人從灌木叢中滾出來,容將不禁惱羞成怒,怒吼道:“繼續扔火把,你們統統都愣在那裏幹嘛,給我分散開來。竟然敢偷襲我,我要讓他們都死在這裏!!”
副將感覺到了有些不妥,但容將那黑沉着的臉卻讓他不得不吞下了還沒有說出口的話。
容兵在他的命令之下分散了開來,這灌木叢佔地還算廣闊,雖說火焰蔓延得非常之快,但要在極短的時間裏將它全部燒燬也是不可能的,唯有多點投火。
容兵並不知道敵人埋伏在哪裏,那領隊的將領顯然等不及火焰自然擴散,於是便下令自己手下的士兵們分散開來,採取多點投火的方式試圖將敵人從灌木叢中逼出來。
很快,容兵便散成了扇形,除了留有兩百餘人還在中心護着那名容將外,其餘的人都拿起了火把散去了兩端,不住地將其向着灌木叢投擲。
火勢瞬間便得更加猛烈起來,而與其同時,卻見從灌木叢中猛得竄出了數十乃至近百個手持長劍的人。
雖然容兵比月凜所帶的人要多了整整五倍,但此時他們卻分散了開來,相較於集中攻擊的危月來說,雙方的戰力基本相等。
另一方面,由於三番四次地遭挫,本以爲敵人會喪於火海中,卻不想反倒再受到了偷襲,容兵的士氣已是不足,相反,危月正值一鼓作氣之勢。因此,既然是戰力相當,但遭襲的容兵,其潰退之勢卻漸漸明顯了起來,才一會兒工夫,便已死亡百餘人。
那容將此時已是憤恨異常,但分散的範圍太廣,無論救援哪邊似乎都有些問題,他的目光不住地移動着,焦燥令他更加難以做出正確的判斷。
”……請命末將……”副將策馬向前,話纔出口,便被一句狠狠地“閉嘴”喝止住了。只見那名容將黑着張臉,將右手緩緩探入懷中。
“不可以。”副將見狀慌忙叫道,“殿下,在這種地方如果使用……”
”王兄是命你輔助本王,而不是命令。”容將咬牙切齒,“危月,他們欺人太甚,今日若不讓他們死無葬生之地,本王怎麼回去向王兄交待?”
“末將會護着您安全離開這裏……”
“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走?”容將冷笑,“這可不是我榮騁會做的。”
副將依舊想要阻攔,卻見榮騁狠狠地一揮手,將他推到了一邊,此時,他的右手已然從懷裏拿出了某樣東西,並緊緊地攥在手掌心中。
他看着不遠處的右前方,高高舉起右手,並重重地揮了出去。
……
火瞳在灌木叢裏已經等得有些無聊了,只不過因爲眼見所有的一切都沒能出於月凜的佈置,心情非常之好,於是很難得耐心地靜等着,依照她的估計,最多隻需要再幾分鐘,一切就能結束了。
然後,就能回到瑥城,這樣,她就能夠有時間慢慢恢復了……至少,下一次在類似的情況下,她不至於無事可做,只能待在一旁發呆。
火瞳用手撐着頭,臉上揚起盈盈的笑意。
不遠處正在進行的廝殺與她沒有任何的關係,反正只要月凜平安無事……無論死的是容兵又或者是危月的人,她都不在乎。
更何況,現在局勢大好,以月凜的身手怎麼也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雖然容兵看起來比己方要多得多,但容將怎麼看都傻呼呼的,也活該被全殲。
火瞳只當是看了一場有趣的電影,一直都笑眯眯的,可忽然之間,只見得一聲巨響,地面亦猛得顫動了起來。
在這股勢頭之下,火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地向着火中撲倒了下去。
石塊撞擊跌落的聲音此起彼伏,火焰對火瞳並不會有任何的傷害,但此時的火瞳依然只覺自己身上一陣陣疼痛,那赫然是被重物給狠狠撞擊的感覺。
她第一感覺本以爲是地震,卻又驀然想起在震動前的那聲巨響,腦子在一片空白之後,頓時便意識到了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不禁一嚇,雙手撐着地面試圖起身,可才微撐起半身,一塊不小的石頭重重地撞擊在了她的肩膀,並將她再一次地撞倒在了地上。
耳邊響起了一種奇怪的聲音,火瞳微微仰起頭,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立刻就意識到將會發生什麼。
於是,她用力推開身上的碎石,匆忙地站了起來,拖着不穩的步子往前急跑,就在她跑出約數米的時候,一塊巨大的石頭狠狠地砸在了她原本所待的地方。
可想而知,若是她的速度再稍稍慢上一拍的話,被這麼塊大石砸中的她將沒有任何生還的餘地。
火瞳用力喘了幾口氣,這絕對不會是地震,而是……月凜所說的雷石?
對,那聲巨響與先前從村子方向所傳來的要如出一輒,而從聲音來判斷恰恰就在這附近。
月凜知道她在這裏,是不會使用雷石的,更何況他也說過瑥城的雷石一共也才兩塊而已。
這麼說來,唯一的可能……
容國……那名容國的統將居然用雷石來攻擊?
火瞳瞪大了雙眼,相比之下距離他們這麼遠的她也受到了波及,那月凜他……
火瞳的心一緊,並帶起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抽痛感。
她根本顧不上自己先前被石頭砸中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就往灌木叢外跑去。
雖然對於她來說,炸彈並不陌生,但身處和平年代,也僅僅只是從電視中纔會看到爆炸的場景,因此,她根本無法判斷眼前的雷石比之炸彈而言孰優孰劣,她唯一所確定的是,外圍的自己都如此狼狽,處於爆炸中心點的月凜絕對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橫衝直撞之下,令她的臉上和手臂被灌木刺得鮮血直流,可她根本就毫不在乎,直接便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一路衝撞了出去。
雷石爆烈帶起了漫天的塵土和積雪,弄得視線混濁不堪,她用手在眼前直揮,隨即便瞧見不遠處橫七豎八的正躺倒着不少人。
看不清面容,從衣着上來判斷,危月和容國的人都有。
她快步跑了過去,只想在第一時間找到月凜的蹤跡,無論是生是……
不。
火瞳搖了搖頭。
他一定還活着。
她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這麼告訴自己,可是她也知道雷石就猶如是在冷兵器的環境中不合適宜而突然出現的火器一樣,作爲人類又怎麼可能躲得過呢?
忽然間,火瞳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目光。
她站直了身體,穩穩地轉過頭去。
那人身着華美而繁複的重鎧,狹長的雙目中散發着透着一股陰冷。
他的衣着打扮與周圍的容兵並不相同,可想而知,他便是帶隊的將領。
乍一眼看來,剛剛的爆炸對他們而言並非沒有任何的影響,容兵的臉上大多沾滿了灰塵,頭髮散亂不堪,不少人更是被那飛濺的碎石砸得頭破血流,甚至那容將,在他的額頭上亦有一塊不小的傷痕
“你是危月的?”
話音才啓,便有一隊人搭起了長弓,直對着火瞳。
原本火瞳掛慮着月凜的安危,將其他的事情統統拋到了腦後,可是現在,當看到那個造成這種局面的男人正在眼前,仇恨頓時從心底湧了上來。
火瞳向來是不講理的。
在她的眼裏沒有對錯之分。
僅僅只有惹了她的和沒有惹她的。
很顯然,眼前這個……或者說這些統統都是惹了她的。
火瞳按捺着自己想去確認月凜情況的急切心情,目光緩緩地將拿弓對着她的幾人一一掃過,忽而一笑,抱起雙臂盯向容將。
“你是危月的?”
“你說呢?”
榮騁冷笑,“那還正好了,我正愁着那些危月的咋種死的太輕鬆了,還好有你這麼個活口……本王會讓你遺憾沒能跟着他們一起去死。”
“胡說!”火瞳仰起頭,輕哼道,“他們纔不會死呢。”
榮騁正用目光打量着這甫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女孩,心中不明白她是怎麼在火海中生存下來。
若說她沒有被火燒到,又不可能,先不提這火勢已非常猛烈,僅僅從她的衣着來看,被燒焦的狀況顯而易見,但是她露在外面肩膀和手臂的皮膚上除去焦塵外卻沒有絲毫火焰留下的痕跡。
正疑惑之際,卻聽到她的話語響起,榮騁將目光移到了她的臉上,依然冷笑,“位於雷石的爆烈中心的人,從來都沒有存活下來的先例。”
火瞳不禁一顫,下意識地扭頭望了過去。
依然不見月凜。
已經有一會兒了,若是月凜平安無事的話,他此時一定會叫住自己的。
從聲勢上,她已知道雷石的可怕,可心中卻一直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直到榮騁將一切說破。
火瞳的恨意驟然竄起數倍,她狠狠咬住下脣,盯着榮騁,口脣微動,喃喃輕語道:“要是這樣的話,你們就統統去陪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