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林存忠率領人馬來到了黃澄鎮外圍,此時西天上那彎新月已經沉落下去,天地漆黑一片.根據情報,現在的餘家堡已經成了敵人的駐防地,平時是一個小隊的鬼子和一箇中隊的僞軍防守,現在可能連一半都不到,而且有隨隊而來的幾個原來的餘家家丁正好能充當嚮導。
短暫的休息過後,部隊開始展開,林存忠將全部兵力都壓了上去,力求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
“轟!”的一聲巨響,餘家堡裏閃出一大團火光。接着,手榴彈就一個連着一個,一聲接着一聲,爆炸的紅光就像雨天的雷電一般閃個不停,槍聲象過年的鞭炮似的響成一片。
鎮子裏的守軍現在只有百多僞軍和一個班的鬼子,防備相當鬆懈,當門口的僞軍哨兵被幾個突然冒出來的窮兇極惡的皇軍唬住制服後,戰士們輕鬆的擁進了餘家堡,直突進到敵人住的房子跟前,手榴彈一頓猛砸,大多數的敵人還在睡夢中便光着屁股見了閻王,只有幾個鬼子帶着十幾個僞軍倉惶逃進了一個屋子裏進行着垂死頑抗。
“他媽的,你不是說你一叫喚,他們就會出來嗎?怎麼出來的是子彈?”梁末青用手槍指點着一個僞軍軍官的腦袋,恨恨的罵道。
僞軍軍官結結巴巴的回答道:“估計、估計裏面還有‘皇軍’!”
話音剛落,趕過來的張三毛就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喝道:“媽的,還皇軍皇軍的叫,現在你就給我去衝進去擋子彈,打死你這個狗漢奸。”
邊上另外一個僞軍慌忙搶過話頭,說道:“裏面估計有幾個日本鬼子,只要他們死了,咱們的弟兄纔敢出來!”
“等不了了,用火燒吧!”張三毛瞪着眼睛四下瞅了瞅,“誰帶着那個燃燒瓶呢,給我往裏扔,燒死狗日的。”
“這,這不是司令的家嗎?不合適吧!”梁末青猶豫着說道。
“沒事,三爺說了,把好房子留着給日本鬼子住,想起來就生氣,還不如一把火燒個乾淨。”說着,張三毛從戰士手裏搶過燃燒瓶,點着火,一揚手,砸在了門上。隨着玻璃瓶嘩啦一聲破碎,火焰呼的一下燒了起來。
“接着喊,告訴他們,殺光鬼子才能出來,否則全部打死。”梁末青踢了一腳地上的僞軍,大聲斥罵道。
又是一個燃燒瓶扔到了窗戶上,火焰隨着風勢愈來愈大,頃刻間便tian上了屋頂,紅通通的火光染紅了一面夜空,屋內的敵人驚慌失措的尖叫着。
被逼上絕路後,藏在房子、角落裏的鬼子和僞軍各自打起了小算盤,鬼子拼命的反抗,一邊瘋狂咒罵着,一邊加大射擊頻率;而僞軍們幾乎都是一個想法不能給鬼子賣命丟掉性命,隨着外面的勸降聲,僞軍們開始將目光盯到鬼子的身上,僞軍軍官則迅速用眼神暗中串聯部下準備“反正”。
當房門嘩啦一聲帶着火焰倒下來的時候,僞軍軍官不敢再猶豫了,一聲大叫,指揮幾個僞軍幾乎一起發威,開槍打死、端着步槍挑死幾個鬼子,把衣服往頭上一蒙,冒着火衝了出去,僞軍們的身後只留下鬼子絕望而憤怒的吼叫和寥寥幾顆追擊的子彈。
“你們怎麼放火?要是蔓延開來,怎麼向司令交待?”林存忠帶着幾個警衛員跑了過來,責怪道。
“沒事,沒事,三爺要生氣,讓他來踹我。”張三毛嘻嘻笑着,“參謀長,你聽,鬼子死到臨頭還唱歌呢!”
林存忠凝神一聽,果然,伴着噼噼啪啪的火聲,垂死的鬼子果然在唱着君之代。
“媽的,燒得好,死不悔改的王八蛋。”林存忠向地上啐了一口,又不放心的交待道:“控制火勢,必要的時候用手榴彈把牆炸倒,形成隔離帶。”
鎮上的槍聲、爆炸聲漸漸停息,此時,東方已露出了朦朧的曉色。
同樣的西天上的一彎新月,同樣的朦朧的月光下,掃蕩的敵人,特別是西路的敵人,卻沒有賞景的怡然心情。
夜晚是襲擊者的天堂,月亮是中國人的月亮,夜幕降臨後,鬼子和僞軍感到壓力驟然增大,偷襲者的冷槍不斷,從各個方向不斷的向他們壓縮過來。而且人數也在不斷的增加,甚至還使用了擲彈筒和迫擊炮。
鬼子中隊長多田坐在一塊大青石上,聽着四周斷斷續續的槍聲,心煩意亂。他憎恨這樣的戰爭,因爲這樣一點也不能施展他的威力。他簡直爲“皇軍”感到羞愧,不能在戰場上樹立功勳,卻要在這窮山溝裏與一夥土匪糾纏不清。
他點了一支菸,只吸了半截,就不耐煩的扔到地上。如果不是石橋指揮官再三強調不得輕易分兵,不得在夜晚窮追敵人,他早就派出部隊進入山裏,尋找該死的土匪決戰了。
“情報工作太差了,總是沒有確切的情報,更找不到一個老百姓。”多田很愁悶的摘下軍帽,撓着腦袋。
“閣下,有情況。”一個參謀跑過來報告道:“您看山上,敵人似乎正在進行大規模運動。”
多田心裏一驚,急忙站在大青石上,舉起望遠鏡向山裏瞭望。
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山上若隱若現,象條長龍慢慢向北方移動,估計足有幾百人的隊伍正在打着火把在夜間行軍。
“這是,這是要跳出去,奔襲我們的後方嗎?”多田疑惑的問道。
“估計是想趁我們後方兵力空虛,來個長途奔襲,逼迫我們撤軍。也或者是佯動,對我軍進行欺騙。”參謀猜測道。
多田很不滿意的瞪了參謀一眼,說了和沒說一樣,什麼理都讓你佔了,就是沒得出準確的結論。
“馬上向石橋閣下報告情況,我部擬兵分兩路,一路與敵保持平行方向行進,一路進入山區,循路追趕,尋機與敵決戰,請石橋閣下速作決斷。”多田沉吟了一下,將命令口述出來,“命令各部,準備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