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62、第 62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佟靜琬和司琴一夜沒睡,守在外間等着玉錄玳,眼見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頭的天色從漆黑慢慢變得灰濛濛,心中的絕望也一點點積累了起來。

當簾子被人從外頭掀開,穿着鬥篷的玉錄玳裹挾着寒意從外頭進來的時候,二人第一時間竟然以爲是自己眼花了。

待的玉錄玳坐下,納蘭?明珠恭恭敬敬候在一邊等着吩咐的時候,二人才反應過來。

司琴立刻爲玉錄玳端上溫着的雞湯,佟靜琬紅着眼眶說道:“玉錄玳,你的臉色很不好,要不要請太醫?”

玉錄玳接過雞湯喝了幾口,手上的溫度漸漸回暖。

“我沒事,只是神經一直細着,有些不適,很快就能緩過來。”

“納蘭?明珠, 你手下應當有騎射很出色的人吧?”這話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納蘭?明珠點點頭,說道:“是,奴才手下確實有這樣的人。”

“你讓人騎上營區最好的馬,去追趕惠嬪母子,讓他們立刻返程。”

見納蘭?明珠有些遲疑,玉錄玳說道:“惠嬪養尊處優,大阿哥又還年幼,不會走遠,快馬加鞭必定能趕上。”

納蘭?明珠一愣,下意識想反駁,惠嬪母子臨行前,他不止一次叮囑要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城的。

按理說,如今最好的方式自然是放出令箭。

但想到鈕祜祿妃娘娘剛用他的令箭糊弄班弟親王,他便知道,想用令箭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玉錄玳對局勢和人心的把握,他決定相信玉錄玳的判斷。

納蘭?明珠拱手說道:“奴才這就命人前去。”

“追到惠娘母子後,立刻返程。”玉錄玳說道,“納蘭?明珠,若慢上一刻,他們不幸被蒙古人擒了,或者晚於皇上回營,後果如何,不必本宮贅述吧?"

“是,奴纔會讓人將利害關係與惠嬪言明。”

“出去吧。”

“是。”納蘭?明珠走至簾子邊,停下腳步,又轉過身,長揖到底,“奴纔多謝鈕祜祿妃娘娘!”

這一謝,不僅爲了惠娘母子,也爲了如今在營區的所有人,還有,仍舊下落不明的皇上。

玉錄玳自然明白納蘭?明珠的意思,點點頭,什麼也沒說,揮揮手讓人出去了。

霍寒聲和孟青衣一左一右守着帳篷,見納蘭?明珠出來,二人同時拱手相送。

一起經歷一場生死,多少有些情分在,二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不用多言,已經是冰釋前嫌了。

不多久,霍寒聲便被禁軍叫走,孟青衣仍舊勤勤懇懇守着帳篷。

納蘭?明珠走後,玉錄玳終於是完全鬆了口氣。

"司琴,你扶本宮去內室,本宮要去躺一趟。”

“是。”司琴滿臉心疼,和清雪一左一右將人扶上小榻。

撐不住睡着又醒來的胤?輕輕“啊”了一聲,立刻閉嘴保持安靜。

他不知道這一夜鈕祜祿妃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知道,鈕祜祿妃能安然回來,必定是和蒙古的哪位親王達成了一致。

按着他的推算,鈕祜祿妃最可能去找的應當是科爾沁的班弟親王。

科爾沁在草原地域廣闊,實力雄厚,又與大清世代姻親,是最合適的人選。

就是不知道鈕祜祿妃拿出了什麼樣的條件,才能說動班弟?

他也不着急,橫豎,鈕祜祿妃平安歸來,他又養在她膝下,早晚能知道這些的。

同樣一晚沒睡的郭絡羅?納蘭珠內心就要複雜多了。

玉錄玳庇護了她和肚子裏的皇嗣,她自然是感激的,可佟靜琬如今完全站在了玉錄玳那邊,卻又讓她內心極爲不安。

後宮兩個位份最高的娘娘若是結了盟,她們這些下面的妃嬪怕是一輩子都要被壓得出不了頭了!

她摸了摸肚子,重新閉上眼睛掩去所有心思,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現。

如此又過了三日,皇上那邊還是沒有消息,蒙古大軍卻已經集結在了十裏外。

營區便是有幾位大人聯手治理,面上仍舊井井有條,但宮人們臉上的惶然之色已經越來越藏不住了。

索額圖也幾次召集臣工商議對策,但面對絕對的武裝力量,他們也是束手無策。

這日,蒙古親王們終於按捺不住,再一次來了營區。

這回,他們可沒有那麼好說話了,都沒等在營區入口守着禁軍通報,就制住禁軍,徑自領着人進了營區。

索額圖等人大怒。

“諸位親王擅闖營區不怕皇上降罪嗎?”

蒙克看都不看索額圖一眼,伸臂一橫,將人推開,滿眼滿意環看營區,眼神停留在中營尤其久一些。

他轉過身很不客氣地質問:“這麼多天過去了,皇上人在哪裏?”

“你身爲大清重臣,隱瞞皇上失蹤的消息,意欲何爲?莫不是,想造反?”竟是直接反咬了一口!

呃,說的,倒也不完全是假話,但索額圖能應嗎?敢應嗎?

他立刻做出怒不可遏,被辱了清白名聲的模樣:“一派胡言!”

他對着天拱手:“本官對皇上忠心耿耿,天地日月可鑑!”

“那麼,忠心的索額圖大人,本王問你,皇上人呢?他在哪裏?”

索額圖語塞,根本答不上來。

“皇上已經讓人傳話給本宮,不日即將歸來!”玉錄玳清越的聲音響起,語氣堅定。

蒙克眉頭一皺,怎麼又是這個鈕祜祿妃!

“鈕祜祿妃可有書信爲證?”他問道。

玉錄玳從不自證,她勾了勾嘴角,反問:“蒙克親王剛剛所言皆意指皇上失蹤,下落不明,你又意欲何爲?”

“皇上是天可汗,本王自然是關心他的安危?”

“皇上好好的在外遊獵,本宮也不時收到傳信,何來安危之說?”

“那就請鈕祜祿妃拿出書信爲證!”

“本宮與皇上的閨中祕語,蒙克親王也要過問?”

“你!”

班弟眼神飄了下,這位鈕祜祿妃娘娘可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蒙克確實說不過玉錄玳,但他們此行又不是來講道理的!

皇上對蒙古素來是既看重又忌憚的,如今蒙古大軍異動,營區卻沒有動靜,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這木蘭圍場是草原最好的位置,今日,他們便要佔了這個地方!

蒙克伸出手往前一揮,他要讓這些人見識見識蒙軍的威力,告訴他們蒙古親王可不是好糊弄的!

身後傳來整齊劃一佩刀出鞘的聲音,蒙克嘴邊揚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身後除了刀出鞘的聲音外沒有其他的動靜。

蒙克又揮了揮手。

這回好了,連刀出鞘的聲音也沒有了。

蒙克眉頭皺得死緊,臉上的笑意再維持不住,轉過身,正欲發怒,卻駭然發現,他和幾位蒙古王竟然都被人用刀指着!

而不遠處,兩隊蒙古大軍涇渭分明互相拔刀持着!

“班弟!你什麼意思!”蒙克厲色質問。

班弟施施然走到玉錄玳身邊,一臉無奈說道:“鈕祜祿妃娘娘頭上簪的,是昔年草原祭司贈與太皇太後的十二花神簪。”

“本王身爲太皇太後晚輩,豈敢冒犯?"

衆人的視線都聚集在玉錄玳的頭上,果見她髮髻上插着一枚古樸大氣的髮簪。

若這些話是班弟私下對蒙古親王們說的,那自然是無人會忌憚。

若這話不是班弟說的,而是玉錄玳自己說的,蒙古親王們也不會承認她所帶的就是十二花神簪。

但,這話是班弟在光天化日之下,當着所有人的面說的,他們除了認,沒有其他選擇!

不然呢?

不敬草原祭司嗎?

蒙古親王們別看一起召集軍隊想要吞下清朝大片疆土,但內部人心並不齊,只看班弟突然反水就知道了。

若他或者其他蒙古親王今日當衆對草原祭司不敬,他日,便是嘴裏已經叼了肥肉,也得被摳出來!

蒙古大軍暫退,駐守十裏外,營區暫時安全,形勢卻更加一觸即發。

而玉錄玳成了蒙克等幾位蒙古親王集火的對象。

只要玉錄玳死了,十二花神簪毀了,他們出兵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可不是嘛。

清廷沒有護好草原祭司所贈之物,也沒能護好太皇太後看重的晚輩,可不就罪該萬死嗎!

氣氛焦灼,玉錄玳以自身安危替康熙爭取時間,而康熙仍舊沒有音訊傳來。

營區這邊的消息自然源源不斷傳到了尋找康熙的梁九功等人耳中,梁九功感念玉錄玳對玄燁的心意,原本有些心灰意冷的他又打疊起精神領着人往亂石林中搜尋。

亂石林底部,瀑布之後,層層疊疊綠植掩映之下是一個乾燥的,空間很大的山洞。

山洞裏,玄燁半靠在石壁上,頭上和小腿上都有衣服內襯撕成的布條包着,身上的衣服雖有劃破的痕跡,卻很乾淨。

很顯然,他被照顧得很好。

他的身前是驅寒的火堆,火堆上架着一個缺了口的瓦罐,瓦罐裏咕嚕咕嚕冒着泡,溢出雞湯的香味。

“你醒啦!”隨着嬌俏的聲音傳入耳中,一抹火紅的身影出現在山洞口。

阿依瑪捧着一個大葉子折成的杯子,走到玄燁身邊坐下,笑着把杯子遞給玄燁:“給,這是我新收集的雙株銀霜花上的露水,對你身上的傷很有好處。”

“多謝。”玄燁接過,沒有猶豫,直接喝了下去。

動人的笑意在阿依瑪的臉上綻放:“你恢復得很好,再過幾日,咱們就能穿過瀑布去找你的族人了。”

“多謝你救了我。”玄燁真誠說道,“等找到了我的族人,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阿依瑪搖搖頭:“我不要你的報答!"

“不過,你不能跟人說在這裏見過我!”

玄燁:“這是自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會跟人透露你的行蹤。”

阿依瑪臉上的笑容更甚,身上彷彿也散出一種奇異的幽香。

這種幽香在火光的烘烤下,香味更加濃郁。

玄燁不由自主看着阿依瑪的臉,面上顯出心馳神往之色。

見狀,阿依瑪捂住嘴,銀鈴般的笑聲從她的脣齒間傾瀉而出。

“我雖然救了你,可你不能以身相許。”

阿依瑪的話將玄燁從沉溺中拉了出來,他仿若不曾察覺剛剛的失態,仍意猶未盡盯着阿依瑪的臉瞧。

他輕笑一聲:“以身相許不是這麼用的。”

“你們中原的人不是常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來報答嗎?”阿依瑪的眼神中透着清澈與純真,她疑惑道,“我哪裏說錯了?”

玄燁耐心跟她解釋:“以身相許,是女子對男子的。”

阿依瑪皺眉:“爲何?”

隨即,她又很快說道:“算了,我也不必知道。”

“反正,我們之間是不能以身相許的。”

“爲何?”玄燁學着她的語調問道。

阿依瑪被逗笑,臉上的紅暈襯得她更加出塵。

她屈起膝蓋雙手抱住,將下巴靠在膝蓋上,聲音有些悶悶地說道:“阿兄要將我獻給中原的皇帝。

“我是不能喜歡你的。”很認真卻有些無奈地語氣,很容易讓人聽出她語氣裏對玄燁是有好感的。

玄燁眼神一閃,疑惑問道:“那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阿依瑪狡黠一笑:“我從阿兄的眼皮底下逃出來了啊!”

“我聽說中原的皇帝就在木蘭圍場,我想偷偷來看看他長得好不好看。”

她換了個姿勢,雙手託着腮看向玄燁,問道:“你見過皇帝嗎?”

“他長的好看嗎?”

玄燁點頭:“遠遠見過,英武不凡。”

阿依瑪眼睛一亮:“真的嗎?”隨後,她眼神又暗淡下去,等我進了宮,我就見不到你了吧。”

玄燁沒答,而是問道:“我怎麼不曾聽說有人要進貢美人給皇上?”

聽玄燁說她是美人,阿依瑪捂住臉,有些不好意思,語氣裏卻帶着驕矜:“我的確是西域最美麗的姑娘!”

隨後,她的聲音裏帶着些憂傷:“可惜我的國家連年乾旱,如今已經沒有水源了。”

“希望我嫁給中原皇帝後,中原皇帝能安頓我的子民。”

阿依瑪的話裏透着些悲憫,此時陽光剛好穿過重重綠植照在她的身上,從玄燁的角度看過去,阿依瑪整個人彷彿都散發着聖潔的光。

他將手上綠葉折成的杯子放下,笑着說道:“你一定會如願的。”還有,進獻的美人,沒有嫁娶。

“謝謝你。”啊依瑪很快收斂了情緒,笑問起一些中原的生活常識。

玄燁也耐心地一一作答。

等到了第二日,玄燁在阿依瑪的攙扶下走出山洞,試着尋找之前失足的地方,與梁九功等人會和。

“阿依瑪!”憤怒擔心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豐神俊朗的男子快速朝他們跑來。

“是哥哥!”阿依瑪有些抱歉地看了眼玄燁,“艾燁,我不能繼續陪着你了。”

“我的哥哥來找我了,我必須跟着他去京城了。”

“希望以後還能再見到你。”

說完,阿依瑪扶着玄燁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下,迎向了白衣翩翩的男子。

兩人用玄燁聽不懂的話交談了幾句,男子指着玄燁一臉怒意,似乎是想對他動手。

阿依瑪連忙又說了幾句,臉上都是焦急。

最後,那男子冷哼一聲,說了句什麼,阿依瑪有些委屈地點點頭,走回玄燁身邊將一直帶在手上的藍色手鍊解下遞給玄燁:“艾燁,我要走了,這個給你,做個紀念。”

說完,一步三回首跟着青年男子離開。

玄燁盯着陽光下璀璨奪目的手鍊,眼中明明滅滅,讓人辨不出情緒。

幾息過後,他扯下內襯將手鍊包好,收入懷中。

腿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他只能扶着高大的亂石,一點點尋找記憶中的地方。

就這麼找到了傍晚,周圍忽然起了濃霧,伸手難見五指。

玄燁眉頭皺得死緊,從懷裏拿出在山洞裏做的簡易火摺子。

一點明火在濃霧中若隱若現,只能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

玄燁忍不住嘆氣,以他如今的狀況若找不到梁九功他們,他怕是要在這裏當野人了。

草原夜間寒涼,他得先找個避風的地方生起火來。

希望火光能把梁九功他們引來。

還不等他找到合適的地方,已經有人看到了影影綽綽的火光。

“誰在那裏?”

“是皇上嗎?”喊聲從東北方向傳來,“奴纔是塔石哈統領麾下禁軍,奉命來尋找皇上的!”

玄燁聽到聲音後沒有應聲,反而是熄滅了火摺子。

霧氣瀰漫,他看不清對方的衣着和臉,還是謹慎些爲好。

自稱禁軍的幾人見對方聽到他們的喊話後熄滅了火摺子,對視一眼,舉着火把朝剛剛火摺子出現的地方摸去。

走着走着,他們手上的火把也慢慢熄滅。

玄燁眯眼,悄無聲息從休息的地方站起,朝旁邊挪去。

可惜,被海東青抓傷的小腿還沒有痊癒,到底行動不是那麼便利,這邊又都是密密麻麻的石頭,他一腳踩在碎石上,萬籟俱寂中,弄出了不小的動靜。

那幾個前來尋找他的人聽聲辨位自然發現了他所在的地方。

“?!”一柄大刀橫在了玄燁的身前,擦着他的胸膛掃過。

玄燁驚出一身冷汗,這大刀再往前幾寸就能砍到他了!

風吹過,烏雲散盡,月亮重新出現在夜空,月華將濃霧驅散,露出亂石林中與幾名黑衣蒙面大漢周旋的玄燁。

他有些狼狽地躲過又一次襲擊,終於奪過了一名黑衣人手上的長刀開始反擊。

只他腿傷終於影響了他發揮,加上對方人多,很快就落了下風,被一個黑衣蒙面大漢踢中胸口倒在亂石之中。

這幾個黑衣大漢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緊了緊手裏的長刀用力朝玄燁砍了下去。

玄燁幾乎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時,一道利箭從遠處射來,直衝舉刀人後心!

“咻!”利箭速度極快,舉刀人來不及反應就中箭倒地身亡。

“奴才御前侍衛鈕祜祿?哈圖前來護駕!”

“奴才隆科多前來護駕!”

兩人速度極快奔到玄燁面前與黑衣蒙麪人對峙。

玄燁哈哈大笑,說了聲:“好!”撐着身體從亂石堆中站起,拿起刀,和二人並肩作戰。

鈕祜祿?哈圖能做到御前侍衛功夫自然不弱,隆科多雖遜色一些,到底是受着正統世家公子教育長大的,君子六藝中的騎射也很拿的出手。

雙方一時間打得難分難捨,玄燁的生死危機算是暫時度了過去。

鈕祜祿?哈圖跟阿靈阿混久了,心思很是靈活,他一邊護着玄燁與黑衣蒙麪人交手,一邊高喊:“來人,護駕!”

邊喊,邊抽冷子攻擊黑衣蒙麪人的下三路。

隆科多原本一直正兒八經跟人對打,招式一板一眼,很是喫了幾次暗虧,冷不丁被鈕祜祿?哈圖這賤兮兮的打法啓發,似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也學着怎麼把對手搞趴下怎麼來。

同時學着鈕祜祿?哈圖大聲呼救。

玄燁:......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人家真的是在用命保護他。

也,確實有奇效!

但他是皇帝,可不能學這些不好的!

不好,有人偷襲,猴子偷桃!安全!

梁九功看着天上的月亮忍不住嘆了口氣,這麼多天了,皇上還是沒有消息,恐怕…………………

等等!

“是不是有人在喊護駕!”梁九功腰背猛然挺直,眼神銳利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梁公公,確實有人在喊救駕!”禁軍激動說道。

"快!”梁九功只說了一個字,找準方向,把腿就跑。

黑衣蒙麪人與玄燁三人持許久,仍沒辦法將人拿下,其中一人手一伸,朝天空射出了一枚令箭。

玄燁眼神一冷,出手更加狠厲,鈕祜祿?哈圖和隆科多也是。

梁九功和侍衛們趕到的時候,玄燁三人正被有了援軍的黑衣蒙麪人圍攻,險象環生。

不必誰發號施令,梁九功與侍衛若利箭般衝入戰局,將黑衣蒙麪人衝散,再逐個擊破。

“皇上,奴纔等總算找到您了!”梁九功顧不得亂石磕人,“噗通”一聲跪下,拉着玄燁的衣襬就嚎哭了起來。

“行了,趕緊起來,朕沒事。”

梁九功立刻收了眼淚,笑着說道:“是,是,皇上洪福齊天,自然逢兇化吉的!”

局勢很快就被控制住,玄燁在梁九功的攙扶下,費了些時間,終於從亂石林底上來。

蒙古親王們因爲十二花神簪暫時退守,但玉錄玳這邊已經遭遇了好幾回刺客了。

如今營區雖然仍舊內憂外患,但到底達到了一個奇妙的平衡,至少營區裏的人暫時是安全的。

於是,在刺客又一次混入帳篷企圖刺殺玉錄玳被孟青衣與霍寒聲同時制服後,郭絡羅?納蘭珠捂着肚子,白着臉提出了回自己的帳篷中去。

當然,她話說得極好聽:“如今局勢暫穩,嬪妾不好叫娘娘再分心照看。”

玉錄玳照顧嬪妃們是出於責任。和同爲女子存世不易的共情,對郭絡羅?納蘭珠特殊優待,也只是因爲她是孕婦。

如今,她這邊不再安全,她也在考慮重新安頓這些妃嬪,倒是沒有想到郭絡羅?納蘭珠會先提出來。

佟靜琬怒目圓睜:“宜嬪可是讓本宮開了眼界了!”

她冷哼一聲:“怕死就直說!不丟人!”

“玉錄玳和本宮也都怕死!”

“你懷着皇嗣,咱們自然會體諒你不易,好生安頓你。”

“你想走直言便是,咱們還會攔着你不成?”

“非要說這種假惺惺的話來搪塞,打量着玉錄玳和本宮能被你糊弄呢!”

郭絡羅?納蘭珠忙說道:“鈕祜祿妃娘娘對嬪妾的照拂嬪妾?感五內,嬪妾真的只是不想給娘娘添亂,這纔想着回自己的帳篷裏去。

佟靜琬還要說些什麼,被玉錄玳阻止了,她說道:“宜嬪自便。”

隨後,她揚聲對站在門簾邊偷聽的妃嬪說道:“你們也是,想走自便。”

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力範圍內最大的努力,大難臨頭各自飛,她也能接受。

但到底心裏是不虞的。

嬪妃們陸陸續續過來道謝道別,玉錄玳也沒有爲難。

倒是佟靜琬一直臭着臉,偶爾還會忍不住陰陽怪氣幾句。

到了最後,帳篷裏除了玉錄玳和佟靜琬外就剩下了烏雅?頌寧。

玉錄玳挑眉,她可不信烏雅?頌寧不走是想跟她同生共死。

“你怎麼不走?”

“娘娘,嬪妾不是忘恩負義之人,願意留下來陪娘娘度過難關。”烏雅?頌寧大義凜然說道。

玉錄玳哂笑:“你是什麼樣的人,本宮很清楚,很不必在本宮面前演什麼良善人。”

“你放心,當日你發動人脈幫着送信給衆臣工,打亂索額圖拔營計劃的事情,便是本宮不幸遇難了,懿妃也會幫你向皇上討賞的。”

“娘娘,嬪妾並無此意。”烏雅?頌寧忙說道,“嬪妾真的是敬佩娘娘爲人,不願娘娘孤身涉險。”

“你當本宮不存在嗎?”靜琬冷聲說道,“接下來有什麼危險,本宮自會陪着玉錄玳,何來孤身之說?"

玉錄玳也說道:“你若有所求,大可直言不諱,如無所求,便去自己的帳篷安頓吧。”

“如今本宮自顧不暇,確實分不出心神照看你。”

烏雅?頌寧咬咬牙說道:“娘娘沒有餘力照看旁人,嬪妾願意爲娘娘分憂!”

玉錄玳眯眼,分憂?

她看向被嬤嬤抱在懷裏抓着自己手玩的小阿哥。

小阿哥:......朕沒有抓手玩!

朕是在算皇阿瑪失蹤了多少時日了!

烏雅?頌寧怯怯看了眼玉錄玳,鼓起勇氣說道:“如今,娘娘這邊不甚安全,小阿哥還小,怕是會受到驚嚇,嬪妾,嬪妾願意幫娘娘照看小阿哥。'

小阿哥:......!

“啊!”??'娘娘別答應她!朕不要她照看!'

烏雅?頌寧說道:“嬪妾是小阿哥的親孃,一定會照看好他的!”

玉錄玳神色不快,她可不相信烏雅?頌寧忽然對小阿哥產生了母愛。

這些日子,她可沒見過烏雅?頌寧哄小阿哥,或者抱抱小阿哥。

只不過,小阿哥跟着她確實不太安全,玉錄玳便朝靜琬看過去。

若非要找人託付,她是更相信佟靜琬的。

佟靜琬眉毛高高揚起:“本宮可像某些人過河拆橋!”

“本宮是不走的,你不用想着把小阿哥託付給本宮。”

小阿哥:......皇額娘多慮了,便是娘娘託付,您也搶不走朕的!

玉錄玳想了想,對烏雅?頌寧說道:“你試着抱抱小阿哥,看他願不願意。”

胤?眼前一亮,果然從前作妖是正確的決定。

他立刻蓄勢,待烏雅?頌寧的手一碰到襁褓,他便嚎哭了起來。

小嬰兒見風長,他這幾日又好喫好睡,他的哭聲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那殺傷力,驚得附近的飛鳥撲啦啦一下全部都飛走了。

烏雅?頌寧眼中閃過怒氣,仍堅持從嬤嬤手中接過了小阿哥拍哄。

但小阿哥根本不給她面子,不僅嚎哭,手腳也用力蹬了起來。

他確實不會說話,但拒絕的意圖表現得非常明顯了。

養了這麼些時日,小阿哥一直都乖乖巧巧的,什麼時候這樣委屈過?

玉錄玳忍不住有些心疼,她起身,從烏雅?頌寧手中接過小阿哥,哄道“小阿哥不哭了,咱們不走啊。’

也是奇了,玉錄玳的話一出,小阿哥就停止了哭嚎,沒一秒猶豫的。

烏雅?頌寧的臉色很難看,但她還是擠出微笑,還想爭取。

玉錄玳直接說道:“皇上讓本宮照看小阿哥,本宮自然責無旁貸,便是如今險象環生,本宮也會護小阿哥周全,你回自己帳篷安頓吧。”

玉錄玳態度堅決,且她如今在營區聲望極高,便是那些妃嬪之前爲着自身安危離開帳篷,心中對玉錄玳仍舊是感恩不盡的。

若玉錄玳對哪個妃嬪露出明顯的不喜,那個妃嬪在後宮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想到這裏,烏雅?頌寧不敢再多言,只撐起笑臉,對玉錄玳福身道了謝,扶着綠繡的手離開了帳篷。

她走後,佟靜琬冷嗤了一聲,語帶諷刺說道:“打量着誰不知道她的心思呢!”

玉錄玳將小阿哥交給嬤嬤,笑着說道:“她無時無刻想着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的,也不累得慌。”

“也就你好性,還讓她試着抱小阿哥,看小阿哥的願意。”

“那怎麼辦?她畢竟是小阿哥生母,而且,我這個帳篷,如今確實不安全。”

“你也趕緊收拾好東西回自己帳篷去吧。”玉錄玳笑着遞了杯茶給佟靜琬,“我待會兒讓霍寒聲找幾個信得過的禁軍,讓他們守在你的帳篷外頭。”

佟靜琬接過茶,施施然喝下:“我纔不走,我就在這裏!”

見玉錄玳想反對,她說道:“咱們兩個位在一處,出了事,誰都擔不住。”

“我與你同住,那起子叛逆的,纔不敢使什麼壞。”

玉錄玳知道她說的是索額圖一行人,這確實是個問題。

她之前可是給了索額圖好大的沒臉,加上她與赫舍裏氏素來不和,索額圖若想趁着蒙古親王們行刺她的機會推波助瀾一把把她除掉,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她向來是把敵人往最壞處想的。

“你不怕刺客?”

“我怕啊,不過,你身邊高手這麼多,連禁軍統領一有空都會親自給你守門,我啊,便是怕,心裏還是安穩的。”

她壓低聲音:“你可是連蒙古大營都能殺個來回的,我跟着你,不會錯的。”

她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也就是那些個眼皮子淺,不懂感恩的,以爲離了你就能安全了。”

她哼笑一聲:“如今這營區,只是面上風平浪靜,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生了異心,又有多少有異心的混了進來呢!”

“我啊,還就跟定你了。”她拉拉小阿哥的手,“小阿哥,你說是不是啊?"

然而小阿哥並不理她,縮回手,閉上眼睛裝作睡了過去。

烏雅?頌寧回到自己的帳篷在小榻上躺下,終於不再掩飾臉上的憤懣。

“主子,您身子還沒有完全養好,小阿哥又是個愛哭的,若是您親自照料,還如何能休養好身子?”綠繡大概是知道烏雅?頌寧想再生個孩子的,忙勸說道。

“你懂什麼!”烏雅?頌寧將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卻有些尖銳,“這麼多天了,皇上都沒有回來,很大可能是兇多吉少了!”

“後宮有子的太妃與無子的太妃能是一樣的待遇嗎?”

綠繡瞪大眼睛,萬萬沒有想到,主子竟然是這樣的想法。

她下意識說道:“鈕祜祿妃娘娘說,皇上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那是她說出來穩定人心的,她自己信嗎?”烏雅?頌寧臉色陰沉。

若她順利將小阿哥要回來,皇上沒了,她至少有個依靠。

而且,誰也說不準未來誰主沉浮!

若是皇上平安回來,她在皇上那邊得個慈母的名聲,也會多得幾分憐惜。

可惜了,鈕祜祿妃就是不肯成全。

還有那個逆子!

竟然不認她這個生身母親,實在不孝之極!

可惜,烏雅?頌寧也就生生悶氣,並不能奈何玉錄玳和小阿哥什麼。

其實玉錄玳也愁,她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孟青衣穆勒霍寒聲,還有偶爾過來守護她帳篷的禁軍統領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但她很擔心如今的局勢。

還是那句話,便是康熙回來了,蒙古大軍退了,他們要付出多少代價?

如今是帝王統治下的封建社會,國庫空虛了,用誰的銀子來填?

康熙私庫?百官錢袋?

還不是從老百姓口袋裏掏銀子!

玉錄玳這幾天一直在想,怎麼才能用最小的代價讓蒙古親王們心甘情願退兵。

她把玩着十二花神簪,思慮萬千,卻找不到頭緒。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史上第一混搭
罌粟的情人
大漢之帝國再起
Emotion
鸞鳳和鳴
魔界的女婿
山月不知心底事
怒海歸航
同時穿越:繼承萬界遺產
魔劍錄
我成了張無忌
禁區之狐
陸總別作,太太她不要你了
還珠之皇後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