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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 又見誅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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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又見誅仙(2)

道教三清心意相通,相互對望一眼,便已經發動大陣。

上清聖人通天教主爲主陣之人,便率先發動,通天手中青萍劍一抖,一聲長嘯,青萍劍挽出朵朵劍花,在空中舞了個圈,通天做歌曰:混元初判道通天,鴻濛剖處我居先。知參天地玄黃理,混沌從來不計年。度盡衆生成正果,養成正道屬無聲。混元正體合先天,萬劫千番只自然。

便在歌聲中,通天身影浮動,已飄至正東方位,通天立定身子,大喝一聲,只見通天身形猛的一晃,胸中青、黃、赤、白、黑五道先天五行之氣倏的散出,先天五行之氣環繞通天之身,流轉不息,越轉越快間,顏色慢慢的淡下來,形成一個幾近透明的漩渦,將通天護在其中。又見通天頭頂之上萬道七彩功德霞光直衝天際而出,現了三畝見方大小的一朵慶雲,有紅、白、青三朵尺餘蓮花漂浮其上,搖曳不止,交相輝映。

三清道教修煉功法講究的是“五氣朝元,三花聚頂”。所謂五氣朝元,便是指丹田內庚金、甲木、壬水、丙火、戊土先天五行之氣;三花聚頂,便是指頂上三朵尺餘蓮花(因盤古大神乃是創世青蓮所化身之緣故)。三清本是就是聖人之尊,早達到了“五氣朝元、三花聚頂”之境界,如今道教三清已經將盤古大神元神合一,所以頂上三花便顯了這紅(太清)、白(玉清)、青(上清)三色。

在那三朵蓮花之上,赫然是那世間兩大後天功德至寶之一的天地玄黃塔,原來道教三清佈下這誅仙劍陣,通天爲主陣之人,誅仙四劍主攻,通天並無防身的好寶貝,是以老君便將天地玄黃塔交與通天傍身。只見天地玄黃塔垂下道道玄黃之氣,與通天頂上三花、胸中五氣融合得絲絲入扣,沒有半點空隙。

通天一手把持着青萍劍,青萍劍尖遙指虛空,一手捏了一個法訣,復又唱的一首歌訣道:非銅非鐵又非玉,曾在紫霄宮後藏。不用陰陽顛倒煉,只因曾有開天功!

繼而通天雙手朝背後一指,大喝一聲:“起”!通天背後突然一聲鏗鏘銳金長鳴響起,直劃過虛空,竟然在虛空中也震出陣陣漣漪,在場衆人都是修爲高深之人,仍被這聲音刺得耳膜發鼓,漲得生疼。

一陣幽幽混沌氣息中,那曾經號稱洪荒第一殺器的先天至寶誅仙四劍挾帶着千萬道混沌劍氣,勢若猛虎下山、蛟龍出海,直插蒼穹而出,待誅仙四劍升得半空,“轟”的一聲,四劍自中散開,分赴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誅仙劍懸於通天頭上正東方位,絕仙劍懸於正南方位,戮仙劍懸於正西方位,陷仙劍懸於正北方位。

誅仙四劍懸於四象,似搖搖欲墜,又似立根穩紮,待得四劍一定,頓時便見殺氣四起,千萬道混沌劍氣縱橫交錯,構築成一張巨大的混沌劍網,愁雲驚滾,陰風呼號,慘霧瀰漫,讓人一望而生暈闕之心,真不愧洪荒天地第一殺陣的威名。

誅仙劍陣已然布成,通天不慌不急,復又一聲大喝:“疾!”便見通天身形猛的一晃,“轟”的一聲,頂上有紅、白、青三道先天之氣逸出,那三道先天之氣在通天面前凝聚,竟然幻化成一位道人,那道人與通天生得一般模樣,戴通天冠,穿青色九宮八卦道袍,手中竟然也持那誅仙四劍,正是通天之分身上清道人。上清道人遙遙朝通天行得一禮,身形晃動,移至正西方位戮仙劍下。

就在此時,太清聖人太上老君也是行動,老君將右手扁拐一搖,左手捏了個法訣,腳下步履瞬移,身影晃動間,已經踏至正南方位絕仙劍下。老君一聲清喝,作歌曰:混元初判道爲先,常有常無循自然。混元正體合先天,萬劫千番聞道德。知無渺渺傳**,如如不動號太清。一氣三清勢更奇,圖中妙法貫玄黃。

“轟”的一聲,老君頭上亦是一片祥雲籠罩,顯了那胸中五氣,頂上三花,三花之上,那幽幽混沌氣息散開,一面紅色小旗迎風招展,正是那先天靈寶五行旗之離地焰光旗。離地焰光旗垂下絲絲紅光,與那紅、白、青三朵蓮花放出的霞光以及周身青、黃、赤、白、黑先天五行之氣相互交融,煞是壯觀。

老君伸手望虛空一招,那先天至寶太極圖已經擎於手中,太極圖上地、水、風、火四氣繚繞,以地、風爲眼,以水、火流動,環繞成那先天太極圖案,圖案中,隱隱現出那大千世界之景象。

老君將那太極圖一揮,大喝一聲“疾”,亦是“轟”的一聲,便顯老君分身太清道人,太清道人戴九宵冠,穿大紅九宮八卦道袍,手中也持一太極圖。太清道人遙遙向老君行得一禮,身形晃動,亦移至正西方位戮仙劍下。

玉清聖人元始天尊身形一閃,已經踏至正北方位陷仙劍下,元始將手中三寶玉如意望虛空一敲,和拍而歌曰:混元初判道爲尊,煉就乾坤清濁分。太極兩儀生四象,如今還在掌中存。五氣朝元傳妙訣,三花聚頂演無生。闡道法揚真教主,滄桑萬劫壽同庚。

元始歌訣唱罷,接下來倒是與老君大同小異,亦是顯了頂上三花,胸中五氣,只是先天靈寶五行旗中,老君佔得南方離地焰光旗,而元始佔得中央玉虛杏黃旗,霞光顏色大同小異罷了。

元始一聲大喝,先天至寶盤古幡已經催動,千萬道混沌劍氣“嗤嗤”破空而出,在誅仙大陣中橫衝直撞,毫無顧忌,隱隱與誅仙四劍散發的混沌劍氣相呼應。元始又是念一聲“疾”,便聽得一聲巨響,待得頭上先天三氣逸出,顯了元始之分身玉清道人,帶如意冠,着白色九宮八卦道袍,手中執那盤古幡。玉清道人向得元始行禮後,也是奔赴正西方戮仙劍下,與那通天之分身上清道人,老君之分身太清道人並排而立。

老君、元始、通天三人佔定方位後,突地各自伸出一掌,向着誅仙劍陣中央拍去,待得三掌一接觸,三人齊齊一聲大喝:“合”!猛然間只見誅仙劍陣內風起雲湧,升起七彩功德霞光萬道,直望那戮仙劍下三清分身襲去,將三清分身緊緊裹在裏面。三清分身各自祭起手中寶貝,望虛空一舉。

“轟”的一聲,那些七彩霞光爆炸開來,散得遍地氤氳,有異香陣陣飄出,在這凶神惡煞的誅仙劍陣中甚是奪人心魄。卻見那戮仙劍下已經沒有了三清分身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虯髯大漢,身高丈二,手中執一把無柄的白玉斧頭,端的是威猛無比,細細一看之下,這人竟然與那十二滴祖巫精血合體的巫族聖人巫十三有着幾分相似之處,宛然便是昔日那開天闢地的盤古大神重生。

道教三清重歸於好後,老君將“一氣化三清”之術教與了元始、通天二人,今日三清擺那誅仙劍陣,少得戮仙劍無人主持,此戰參戰之人皆有聖人實力,尋常人等怎能應戰?三清便想出了這分身合體之術,幻化出來的三清道人實力自比不得聖人,而且那幻化出來的“盤古斧”也因爲缺少了李鬆手中的斧柄混沌鍾而威力大打折扣,但三清道人勝在與老君、元始、通天三人心意相通,在身旁老君的照料之下,也可勉強湊合,擺出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誅仙殺陣”。

李松等五人立在虛空之中,看着誅仙劍陣景象,也是暗自贊嘆不已,難怪道教三清在明知妖族已經退出歷史舞臺的情況下,還敢強染因果,獨自來面對巫族與玄木島的聯合。手中有誅仙四劍,心中不慌啊!

讚歎歸讚歎,架還是要打的,五人如何進得這誅仙劍陣也是有講究的,誅仙劍陣四象中,本以三清之首的老君修爲最高,通天、元始二人修爲相彷佛,三清道人修爲最低,但老君手中太極圖守強於攻,要照應三清道人,又將那天地玄黃塔給予通天傍身,是以反倒以主持陣法的通天殺傷性最強。

巫族與玄木島這方,李松實力大家並不清楚,但在女媧等人心目中當不在巫十三之下,次者爲女媧,再次者爲孔宣,後土以功德成聖最晚,實力當排在五人之末。這破陣之事可比不得“齊王賽馬”,以下等馬對上等馬,再以上等馬對中等馬,中等馬對下等馬,以二比一取勝。誅仙劍陣當世無兩,怕是尋常人等一進劍陣就有灰飛煙滅之虞,若以後土去對付通天,怕是支撐不了多久,如此一來,其餘幾人必將陷入苦戰,落敗也只在早晚之間了。

女媧、孔宣、後土俱是和李松打交道億萬年的人物,見識過李松的大智慧與大手段,對李松甚是信服,如此關鍵時刻,心中倒是情不自禁的升起了對李松的依賴之心,俱都望着李松。

巫十三以力成聖後,自覺已經領悟到盤古大神開天闢地的真諦,信心早已是極度膨脹,否則也不敢在洪荒中掀起如此多的風風雨雨,巫十三見得衆人望向李松的眼神,隱隱有以李松爲首之意,巫十三心中甚是不豫,冷哼一聲,道:“那截教通天,便交給貧道來對付吧!”

既然巫十三去對付通天,那事情便好辦了,李松略一沉吟,與着女媧、後土道:“誅仙劍陣中,尚餘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三清道人三人,元始天尊手中有先天至寶盤古幡,戰力強悍,又心無旁騖,還請兩位娘娘接下此陣,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女媧、後土點了點都,示意無妨。畢竟以兩聖對付元始一人,非是什麼光彩之事,但兩人也是知道,道教三清中,唯有元始能在誅仙劍陣中來去自如,行動不受約束,要防備三清變陣過程中,元始的突然襲擊。女媧後土兩人若單打獨鬥,怕是非手中有盤古幡的元始對手,而今讓兩人對付元始,顯然是看中兩人身具無量功德,且不說傷敵,要拖住元始,自保卻是無虞。

李松轉過身來,還未說話間,孔宣已經笑出聲來,自嘲道:“兄長不說,我也是清楚的很,幾百年前我對上佛教接引就喫了個大虧,如今更沒把握對付老君了,我還是挑個軟柿子,老君還是交由兄長吧!”孔宣雖然狂傲,但也知事關重大,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胡來。

李松面帶微笑,望着誅仙劍陣中那白鬚飄飄,和眉善目的太清聖人太上老君,卻見微閉着雙眼,似在打坐的老君也似有所感,猛的睜開着眼睛向着李松望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陣相接

李松的目光從老君手中的扁拐上一掃而過,腦海中浮現了億萬年前不周山下的那顆孱弱的小松苗,李松抬頭望着那茫茫虛空,淡淡道:“貧道與老君有樁因果,也要乘此機會來做一個了結了!”

衆人既已定議,餘下的問題便只有交給手中的寶貝來解決了。

巫十三性子最是急躁,早就按捺不住,只如一頭雄獅,仰天一聲長嘯,嘯聲中,天地四方烏雲滾滾,暴虐狂風夾雜着電閃雷鳴滾滾襲來,巫十三渾身青筋暴漲,骨骼“噼啪”作響,巫十三猛的雙臂一揮,拳頭直望那些烏雲狂風砸去,“轟”的一聲,那些烏雲狂風竟然被巫十三砸得粉碎,有如殘花敗柳四散飄零。

巫十三已經顯了十二祖巫精血凝聚的盤古真身,身高幾千丈有如,望去如高山聳立,頂天立地;巨大的頭顱上髮鬚皆豎,虯髯而指,似根根鐵柱紮在那裏;通紅的雙眼射出兩道光芒,如日月照臨大地;鼻孔呼吸間赫然風雷作響,在天地間久久迴盪;肌肉琤琤閃亮,何似銅筋鐵骨?

李松乃是先天五行之精齊聚之人,肉身之強悍亦是匹世無雙,可如今站在這巫十三顯了的盤古真身面前,也是自愧不如,暗道難怪昔日開天闢地者乃是盤古大神,尋常人等焉能有這等肉身,來與那鴻蒙混沌對抗?

巫十三複又一聲長嘯,也不說話,空着雙眼,踏步便望誅仙劍陣中正東方位通天鎮守的“誅仙劍”去了。

巫十三進得誅仙劍陣後,餘下熟人也不停留觀望,女媧一聲嬌喝,芊芊十指輕彈,一道道霞光迸發中,那先天靈寶山河社稷圖已經冉冉升起,浮於女媧手中,女媧伸手輕輕在山河社稷圖上一拂,動作輕盈而舒展,山河社稷圖上猛的一陣七彩功德霞光散出,護住女媧周身,遠遠望去,女媧如那出水芙蓉,儀態萬千,美撼凡塵。

與此同時,後土亦是行動,後土白衣飄飄間,立在那裏楚楚動人,後土雙手一擺,那冰肌玉骨的雙掌便顯了出來,後土一聲嬌喝,雙掌之上突然風起雲湧,一陣陣的黝黑混沌之氣從那雙掌之上傳來,片刻間,只見挾帶着陣陣死氣的一筆一書出現在了後土的手上,筆是判官筆,書是生死薄,判官筆與生死薄原本在地府成立時,被李松賜予了閻王蚩尤與判官比幹,但閻王蚩尤化身巫十三而成聖後,這判官筆與生死薄便落在了後土手中。

判官筆與生死薄合稱冥書,乃是三界衆生鬼魂依託之處,這冥書一出,整個虛空頓時便陰風怒號,哀鴻遍野,陣陣鬼魂哭泣聲隱隱傳來,讓人耳目皆驚,毛骨悚然。後土偏又生得花容月貌,美豔絕倫,周身有那七彩功德霞光繚繞,如此奇情怪景結合在一起,只給人一種光怪陸離、不可思議的錯覺,宛若那陰風哀鴻之中的後土,便是那超度鬼魂的善者,解脫衆生的天使。

女媧與後土兩人對望一眼,各自在眼中讀到了對方的讚賞,秋波流轉中,“皇天後土”這兩位三界衆生心目中的最高女神便攜手一起,向着那誅仙劍陣正北方位,玉清聖人元始天尊鎮守的陷仙劍走去。

巫十三、女媧、後土三人俱已入得誅仙劍陣,餘下李松孔宣二人還沒有入陣,孔宣望着那與天地渾然一體,又似與天地完全隔離起來的誅仙劍陣,與着李松道:“兄長,今日一戰之後,道教三清的赫赫威名怕是要從此雲散煙消了!”

李松道:“兄弟萬不可大意,道教三清終究非那泛泛之輩!”

孔宣笑道:“爲弟不過也是說說罷了,如此陣仗,我自然省得!”頓了頓,孔宣突道:“兄長,我見那雲霄師妹這些天似心緒不寧。”

“雲霄性子溫厚,通天教主待之若父,如今我等玄木島與通天教主爲敵,想來雲霄心中是備受煎熬的!”李松望着手中的輪迴杖,嘆了一口氣,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只有等得此戰過後,再與雲霄細說其中緣由了!”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你或許不想做,但是你不得不做,因爲,作爲負責任的每一個人,我們身上承載了更多的超出“個人”的東西,都不是僅僅爲了“自己”活着,李松如此、孔宣如此、雲霄亦是如此,你、我、所有的大家,都是如此!

這或許就是我們所說的“遺憾美”,當我們照顧了我們身邊的大多數,可我們永遠痛苦的只是我們心裏的某一個角落!

一時間,兩人都有點沉默,將心比心,若是自己站在雲霄立場,大概也不會比雲霄好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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