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目擊者說,當時被告正要去結帳,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和凱小姐有了身體接觸。但是同時也有另外一位目擊者說被告盯着凱小姐看好久,一直在伺機行事,隨時準備…..."高亞治突然發現方天怡似並未用心在聽他說話,便刻意乾咳了兩聲,以吸引她的注意。
不過,卻沒有什麼效果。
"撻!"--高亞治用手指作響,終於成功喚醒方天怡:"啊?幹嗎?"
"你在幹嗎?整一個早上都像丟了魂。"
"我只是昨天睡不太好。"
她隨便搪塞了一個藉口,這點小把戲瞞不過了解她甚多的高亞治,關上門,並為她附上一杯熱咖啡:"是不是家裏有事?"
轉動着咖啡杯,避開和他的眼神接觸:"我一個人住,家裏能有什麼事。"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越是閃避,他越明白她在說謊。
"沒事了。"
高亞治不再說話,只是盯着她看,方天怡唯有瞪大眼睛與他對視,藉此消除自己的不安:"真的沒事了,繼續開會吧。"
"好,繼續。"他將剛纔的話從頭再說一次,既然方天怡現在不想說,再逼她也是無濟於事的。
高家大宅,燈火通明,一家大小圍坐在泳池邊,小孩子遊夜泳,大人們則坐在岸上喫點心聊天。
"媽咪。"五歲的小女孩高晶晶從水中爬出,奔向那一早為她準備好毛巾抹身的母親徐伊婷身邊,甜甜地酒窩在她臉上綻放:"我好想喫芝士蛋糕。"
"小寶貝乖,現在都這麼晚了,喫了會長胖的,明天媽咪再做給你喫。"徐天婷未為人婦之前乃是城中有名的超級名模,在國際上也享有知名,被很多設計師相中。只是那時以閃電結婚落幕,便從此告別了伸展臺。可是她依然對那個圈子很有感覺,也想培養天資聰穎的女兒為自己的接班人,所以從小就對女兒灌輸認知。
"咦?這個哥哥好帥喔。"高晶晶看見母親隨手放下的報紙上大大地登着一個男模照片,她拿去給父親看:"不過比起我爸爸,還差一點。"
高亞治拍拍女兒的小臉:"差不多要睡覺了,快跟媽咪去洗澡。"
待妻女二人離開之後,他把那報紙拿在手中仔細閱讀…...
MINI攝影室,這是國際時尚圈裏首屈一指的攝影師開辦的。
"好,很好,再來一個,非常好。頭向左邊擺一點,OK,君浩,下一個動作麻煩你把腿踢高,謝謝。"
"高律師!"合夥人之一的梵立和高亞治有過業務往來,所以認得他:"你今天來我這兒,可不會是給法律傳票我吧?"
"別開玩笑了,我聽說今天有些超級名模在這裏拍照,剛好順路經過,就上來湊熱鬧了,批準嗎?"
"別人不行,你就一定可以。對了,我剛好有一些上等的巴西咖啡豆,我去給你衝一杯。"高亞治喜歡的飲料除了水就是黑咖啡,凡是和他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因為他從不喝別的。
"謝謝。"高亞治安靜地坐在一旁,就等那個超級名模拍完照,後面還有一大羣女模特在騷首弄姿,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對着鏡子擺POSE。不過高亞治的目標只有鄧君浩一個,而鄧君浩也覺有人盯着自己看,一個捧着咖啡杯,眼神認真又帶點慵散地--看起來很具有挑戰性。
下場後,他主動向高亞治走去。而他,也似乎在等着鄧君浩走來:"鄧先生,你好,我叫高亞治,有時間聊聊嗎?關於天怡的。"
他前面所說的對於鄧君浩來說都是廢話,唯獨最後"天怡"二字吸引了他。
酒吧放着BLUE的音樂,兩個男人,杯中都是透明物--不同的是,一杯是平平無奇的白水,一杯是淡淡清香的檸檬水。
"你是天怡的同事?"鄧君浩已經知道高亞治的身份,不過一個同事如此關心方天怡的私事?鄧君浩直呼有古怪。
"是。"不打算多話,高亞治直入正題:"我知道你和她是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鄧君浩急忙插話:"而且我還是她的未婚夫。"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急於澄清自己的身份,只是面對高亞治的時候,總讓他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緊張感。
點頭,高亞治沒有被這個消息打倒:"知道。"臉上還伴着一絲笑意,彷彿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就是一個不可信的笑話。
皺起了眉頭,鄧君浩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處於下風。這個男人確實不簡單,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多事,可是自己卻對他一無所知。正當他躊躇着要怎麼應對的時候,高亞治又說:"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纔來找你,我纔想要問你,你是否想把天怡帶回那個漩渦裏?"
他果然都知道--"我沒打算帶她回去。"他冷冷地拋出這一句,心中為自己的弱勢感到生氣,搶回發言權:"我比任何人都不想要小怡受到傷害,而且我和她之間的事情,不需要向第叄者交代。"
"我知道。"高亞治絲毫未被影響,他的臉仿如撲克,認人無法看穿。把杯中剩下的水喝盡:"我只是不知道你有多努力讓她不受傷害。"放下自己該付的錢準備離去之際,鄧君浩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
高亞治停頓了一下,不過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不回頭地繼續走。
多年不見,方天怡的廚藝已經可以問鼎六星級大酒店的高級廚師,這是鄧君浩沒有想到的。所以他每一頓喫飯都大讚其手藝可嘉,可是今天晚上,他卻非常安靜。筷子握在他手上,卻是在碗裏動也不動,他低着頭,無法讓人揣測他的心思,可是卻讓人感覺有一團烏雲飄在他頭上,隨時掀起狂風暴雨。
"怎麼了?今天工作很累嗎?還是身體不舒服呢?"方天怡想探他額頭的體溫,他卻閃開不要,方天怡更覺不妥:"浩,你怎麼了?"
"小怡,我們之間是不是不能再說真心話了?"
這話像是突然發問,把人弄得沒頭沒腦,但是仔細一想,卻又覺得他並不唐突。
"你怎麼突然這麼說啊。"她想要掩飾不安的笑容被鄧君浩一眼看穿:"我來找你,你不安,對嗎?其實我沒有要把你帶回去的意思。我找你,只是因為我想找你,這是我自己的意思,他們都不知道。"
"哦。"她像是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我沒有不安了。"
冷笑一聲,連眼神也很冷,冷得像寒天冰劍般刺骨:"想不到你也變得圓滑世故,喜歡違心而論。也難怪,這樣子才能當上大律師嘛。"
他的冷嘲熱諷讓方天怡忍不住衝上一股怒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說你不像從前那樣,變得攻於心計。"
"鄧君浩,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這麼多年我們一直沒有聯繫,你根本就不瞭解我是怎麼…..."
"那你又有瞭解我嗎?你有好好和我談過嗎?你除了叫我走之外,你還對我說過些什麼?"他啪一聲地把筷子按下,那聲音和他的憤怒成正比,他冷冷的雙眼底部藏着受傷,是別人看不到的。
方天怡沒辦法反駁,她看着那雙眼睛,什麼也說不出…...是的,她沒有辦法反駁--除了叫他走,她還說過什麼?
她只會叫他走…...
但是方天怡卻不知道,此時自己的無語對鄧君浩傷害更深,甩開椅子,他奪門而出--待方天怡反應過來的時候,只看見砰然關上的大門。
第二天早上,看見客房的牀鋪整齊不誤,知道他昨晚一夜未歸。
"我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請在嗶一聲後留言。"方天怡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拔號後聽到這句話了,她的擔心始終未能放下:"他到底去哪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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