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裏離舞臺太遠了，根本就看不清楚舞臺上演的是什麼，只能看那個大屏幕……”
節目還沒有開始，蔣招娣和趙燚說着話。
因爲周圍的人都在說話，所以，亂哄哄的。爲了能夠讓身邊的趙燚聽清楚自己說的是什麼，蔣招娣也不得不用喊。
趙燚笑着點點頭，同樣大嗓門的回道：“看屏幕還是看舞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感受現場的氣氛。”
說話間，範甲乙出來了。
他是一個黑醜的男人，身材不高，一出場，大家都笑噴了。
原來，這廝的臉上抹着厚厚的白妝，一張黑臉現在成了小白臉，這倒是沒什麼，可是偏偏露出了脖子，黑乎乎的，顯得涇渭分明。
不只如此，一身古代的仕女裝，長長的袖子不停的飄蕩着……
這樣反差的出場方式頓時就引起了衆人的鬨堂大笑。
“範甲乙！”
“範甲乙……”
齊聲的歡呼陣陣的聲浪震天響。
範甲乙能夠這麼受歡迎，不是沒有道理的。
每到一個城市，他們的節目都是不盡相同的。比如說這次範甲乙的出場方式，就是先前的所有演出都沒有出現過的。
這也是爲什麼羣樂劇團會這麼受歡迎的重要原因了。
用觀衆們的話來說，那就是羣樂劇團簡直就是太有良心了，每一次演出，都是精心琢磨的，從來不會重樣。
做到這一點，可以說是相當不容易了。
一個省只選擇一個城市進行演出，他們也要編練很多的節目。
可不像是那些明星演唱會，翻過來調過去的，就是那些歌曲。
當然，他們演出的方式也不一樣。
羣樂劇團的演出也有演唱，只不過佔據很小的一部分，他們的演出方式是多種多樣的，相聲小品，甚至還有反串戲曲等等，腦洞大開，只有我們想不到的，沒有他們不敢演的。
無疑，這一次的演出是極爲成功的。
一直持續到了十點半，範甲乙等演員連連作揖求饒，纔算是結束了今天的演出。
沒辦法，羣衆太熱情了，“再來一個”這樣的歡呼聲，整齊震天，他們無法拒絕這份熱情。
出場的速度倒是不慢，趙燚和蔣招娣出來的時候，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
蔣招娣倒是還有幾分意猶未盡的感覺：“真是太精彩了。可惜，這張門票只能觀看一次，所有的票都售完了，我總不能去找黃牛買票吧。”
她的心中有些意動，最終還是打算放棄了。
“要不我想想辦法？”
“算了。明天還要正常上班。”
“反正也不佔用工作時間，演出的時間都是下班之後的……”
兩個人都覺得很有趣，不免動了再看一場的心思。
“我想辦法吧。我們市局和其他單位打交道的時候比較多，這點小事，我出面更好一些。”
蔣招娣覺得，她想辦法弄兩張票還是沒有問題的。
體育場歸文化局管轄，說起來，要是蔣招娣親自去文化局打聽有沒有空閒的票，想來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只是，蔣招娣不習慣做這樣的事情的。
兩個人一邊往回走，一邊議論着剛纔演出時候種種的趣事，這一天，過得讓蔣招娣很滿意。
第二天一大早，蔣招娣的手機忽然想起來了。
“蔣局，出事了……”
蔣招娣到達了現場，面色有些陰沉。
出事的地點不是別的地方，正是人民體育場。
羣樂劇團的演員，狄虎死了。
在劇團中，當之無愧的臺柱子是範甲乙，但是也不是隻有他自己是劇團的出名演員，狄龍狄虎兄弟兩個，也是劇團的重要角色。
兄弟兩個人是雙胞胎，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分辨得出來。
他們有一手絕活，那就是兄弟兩個人的雙簧戲，格外的精彩，還有就是一些逗樂的魔術，比如大變活人之類的，這是利用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特點，來完成的。
劇團的人都離死亡的狄虎有一段的距離，正在一旁議論紛紛。
警方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警戒線中，狄虎的哥哥在屍體不遠處，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範甲乙此時正在安慰着他。
“蔣局。”
看到蔣招娣到來，刑偵大隊長立刻敬禮。
“現場的分析情況怎麼樣了？”
蔣招娣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嚴肅的說道。
發生這樣的意外，是誰也不想看到的事情，他們劇團在全國範圍內都有着巨大的聲譽，一個處理不好的話，就會給給J市的形象抹黑。
所以，蔣招娣有理由相信，一定要拿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來給大衆解釋。
“初步診斷，狄虎是從高空墜落的。他全身的骨骼盡碎，五臟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基本上符合高空墜落的死亡判斷。”
“墜落地點呢？”
“就在上面。我們的勘察人員也找到了上面墜落的地點。”
程志遠指了指上面的一個鐵架子。
蔣招娣抬起頭看了看，那裏距離地面很高，足足有二十多米的樣子，差不多接近體育場的天花板了。
那裏只有各種橫豎交叉的鐵架子，這是支撐體育場天穹的結構，很解釋。
看了一下那個位置，蔣招娣不由得有些奇怪。
狄虎怎麼會上那麼高？
沒有道理啊。
“死亡的時間呢？”
“我們初步判斷，應該是在午夜十二點十分……”
程志遠立刻回答道。
“這麼精確？”
蔣招娣倒是有些驚訝了。
屍檢確定死亡的時間，現代的不可能精確到分的，最多精確到小時， 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聽程志遠的話來說，似乎準確的判斷出了狄虎死亡的準確時分，蔣招娣自問對屍檢還是有相當的瞭解的，清楚的知道，市局的技術力量，達不到這樣的程度，事實上，沒有哪一家屍檢鑑定的機構，能夠到達這樣的水平。
畢竟影響屍體現場的因素太多種可能了，天氣溫度，具體到這個案件，墜落的高度，等等，每一樣微小的改變，都能夠造成重大的偏差。
所以，蔣招娣纔會對程志遠如何判斷出時分，顯得異常的驚訝。、
“是這樣的，蔣局，您看。”
程志遠請蔣招娣到了死者狄虎的屍體旁邊。
他的全身已經成了一灘爛泥，身下一大片的血污有些發黑了，有些刺鼻的味道，讓人多少會產生不適。
只是蔣招娣看得多了，當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從外觀看起來，這確實是很像是一個高空墜落死亡的案件。
“您看，他的手腕處有個手錶，手錶的指針指的是十二點過十分，現在已經停止不動了。所以，我判斷，應該就是這個時間，狄虎從高空墜落死亡，同時也摔壞了手錶，手錶清晰的記下了，他死亡的時間。”
兩個人距離狄虎的血污還有一小段的距離，程志遠指了指死者狄虎的手腕處，同時拿出了法醫拍攝的放大照片。
照片上，是一張軟綿綿的手臂，上面的手錶，指針確實是顯示着十二點過十分。
下面的血跡黑紅刺眼，讓蔣招娣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仍然盯着照片看。
“這個手錶的價格不低，狄虎戴的這一款，差不多價值在萬元左右。說起來，這樣的表，一般的撞擊也是沒有事情的，只有這種高空墜落的力度，纔會完全的損毀。”
程志遠稍稍解釋了一番，他的腦袋瓜還是很活的。
從多個角度上去分析這個案子，是很有水平的。要是換成一般的辦案人員，說不定就會忽略了這個損毀手錶上面的準確時間。
蔣招娣覺得程志遠的判斷沒有什麼問題，又走到了範甲乙的身邊。
“範先生，可否詢問你們幾個問題？”
“當然沒有問題。”
範甲乙那張充滿了喜感的臉上，此時也全是嚴肅。
他雖然不是羣樂劇團的團長，但是在劇團中的威望不低，同時在劇團中的名氣也是最大的。
羣樂劇團的團長是誰，恐怕沒有多少人知道，但是羣樂劇團的範甲乙是誰，十個人能有九個人知道。
“咱們去那邊吧？”
蔣招娣看似徵求着範甲乙的意見，其實已經做出了決定，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這很正常。
剛纔的位置，警方雖然拉起了警戒線，但是和劇團的其他演員離得很近，蔣招娣擔心這裏面有什麼內情，所以，她詢問的話，現在不希望別人聽見。
“範先生，您知道爲什麼狄虎會去那裏嗎？”
“這一點我並不是很清楚。昨天晚上演出結束，卸完妝已經是快11點了，我們大傢伙約了在外面喫夜宵，喫的時候我們還納悶呢，狄虎怎麼沒來，沒想到，今天早上一來這裏排練，就發現了這樣的事情。”
範甲乙搖頭嘆息了醫生，神情中多少有些悲傷。
“哦？劇團中晚上夜宵少了一個人，你們都沒有給他打電話之類的嗎？”
蔣招娣挑了挑眉頭，覺得這一點有些無法接受。
他們的名氣雖然有差距，但是狄虎和他的哥哥狄龍，兄弟兩個人的名氣僅次於範甲乙的，又在一個劇團里長期在一起，這麼明顯得少一個人，蔣招娣對他們沒有當時就尋找狄虎，表現得很驚訝。
範甲乙點點頭：“確實沒找。我們當時想得也是覺得沒必要。大家都是成年人，每個人都是自有的。每天我們的任務都是很緊張的。您也知道，我們沒到一個地方都要演新節目，白天是我們唯一排練的時間了。所以，大家喫完夜宵，該休息的就去休息了，如果休息不好，也沒有精力支撐第二天的排練，還有晚上的演出。”
範甲乙的話讓蔣招娣忍不住點點頭。
其實範甲乙說的沒有錯的。
狄虎也是成年人了，雖說名氣不如範甲乙，可也不會什麼事情都和其他人彙報。
“謝謝範先生了。如果您想起來什麼，一定要我和我們講。”
範甲乙點點頭：“如果我想起來什麼特殊的事情，會和你們溝通的。其實我個人覺得，你們要是真的想要知道些什麼，不如問問我們的團長。團長纔是劇團的一把手。”
“你們團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