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明很快回答：“不是。”
“那是……鄰居？”
路佳佳其實也知道他們不是同學關係，只不過想拐彎抹角地打聽他和蒲英到底是什麼關係——怎麼老這麼關心蒲英呢？
“也不……算是吧。”
這次靳明的話，有點模棱兩可的。
路佳佳聽得糊塗，厚着臉皮問：“什麼叫算是？到底是，還是不是啊？”
“哦，是這樣，我家住市中區，但寒暑假都要去江北區的外公家，在他開的一個小喫店裏幫忙。蒲英的家就住在那條街上，所以我和她也算是鄰居吧。”
“這麼說，蒲英應該認識你外公咯？”
“她經常和家裏人一起來我們店裏喫東西，還叫我外公楊爺爺。”靳明回想往事，嘴角漾起微笑。
“那她應該和你……們家，很熟的啊？怎麼，她說不認……”
路佳佳沒好意思當着這個看上去蠻老實的男生面前，說出蒲英把他當路人的事實。
不過，靳明也不笨，接話道：“她說不認識我，是吧？這也不奇怪。她，應該對我沒什麼印象。”
“到底怎麼回事啊？”
“也沒什麼，就是沒正式介紹過嘛。不說這些了，”靳明把跑歪的話題拉回來，“她們現在訓練挺累，又喫不飽飯，可不行啊！”
“就是就是。”
“你能幫我……”
話沒說完，男兵連值班員最後一次催促集合的哨聲傳來。靳明不得已，匆匆說聲“找機會再聊”就跑過去歸隊了。
哎喲，好可惜！差一點就把蒲英的小“緋聞”給八卦清楚了。
路佳佳一邊惋惜一邊又得意自己這回可比小喇叭掌握的情報還多，可以和她顯擺顯擺了。
這個顯擺的機會來得很快。
當晚是週末，熄燈比平時晚一個小時，洗漱和自由活動的時間也較長。路佳佳趁着班排長們在一樓連部開會的機會，拿了藏好的東西，躲到樓道最角落的洗澡間。
她也不管外面冷風吹，打開窗戶，趴在窗臺上，觀察着樓下小樹林的動靜。
等了一會兒，就聽到那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輕響。
來了！
路佳佳精神一振。
“布穀——布穀——”下面傳來幾聲奇怪的鳥叫。
“好了，別叫了！你學得難聽死了！”路佳佳壓着嗓子衝下面喊。
“安全不？”下面傳來一個壓抑的聲音。
“就我，沒別人！”
“哎喲媽呀，這麼說話，真彆扭死我了！”
底下的聲音恢復了正常，變得清亮起來。一個人鑽出樹林，跨過灌木叢隔離帶，站到了窗戶下。
微弱的路燈光下，依然可見一雙大眼睛閃亮如星——正是田苗苗。
“苗苗，怎麼又是你過來？你今天不是肚子疼嗎？沒事了嗎？”路佳佳問。
“我路熟啊！咦？你怎麼知道我肚子疼？”
“我今天路過操場的時候都看見了。”
“哦……後來英子給我找了止痛藥喫，現在早不疼了。別廢話了，東西呢？”
路佳佳揮揮手：“你往裏邊一點，我好丟東西！”
“收到！”田苗苗應了一聲，走近兩步，幾乎快貼到牆根了。
路佳佳瞄了瞄，將手中的布口袋扔下去，“噗——”的一下，正好被灌木叢接住了。
“不錯不錯，準頭越來越好了！”田苗苗跟着就去撿包裹，“喲，還挺沉。”
“對啊，裏面有聽裝奶粉。”路佳佳解釋。
“是上次剩下的嗎？怎麼把它拿來了？”
原來這兩位偷偷摸摸“走私”的東西，就是上次蒲英住院時收到的慰問品。
她不到兩天就出院了，那些東西可沒喫完。但是，連隊營房裏不準喫零食，她們幾個又不甘心全部上交到連部儲藏室，東西太多又藏不住，幾個老鄉一商量，就偷偷地把大半物資寄存到了家屬院的服務社。
之後，由外出行動最方便的路佳佳同學，時不時順路偷運回來一點給大家解解饞。
她們本來只是爲了滿足口腹之慾和享受犯點小規的刺激感，沒想到現在——這批零食卻幾乎成了蒲英田苗苗等人救命的糧食，而且已經迅速消耗得差不多，開始自己掏錢補充了。
這次，路佳佳按她們的需求採購了新食物，但是發現寄存的東西還剩下兩聽奶粉，便順手捎過來了。
田苗苗不想要奶粉的原因，她也清楚，無非是嫌奶粉不方便隱藏和攜帶。
她勸道：“我覺得，你們也不能光喫牛肉乾、餅乾啊，這個奶粉其實營養挺豐富的！再說這麼貴的東西，不喫太浪費了！”
“也對！”
田苗苗的脾氣就是好，總是從善如流。
她把口袋往背上一甩，伸腿就要去跨那個灌木叢，“我走了！明晚再見啊！”
“喂，等等——！”路佳佳趕緊喊了一聲。
“幹嘛？”田苗苗又收回了腿。
“我忘了跟你說，我今天碰見靳明瞭！”
“誰？”田苗苗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些日子來，她已經被肖教官的訓練搞得“不食人間煙火”，都脫離了“低級趣味”，早把那事兒丟到爪哇國去了。
“給蒲英送東西的靳明啊！怎麼你忘了？”路佳佳急了，聲音也大起來。
“哦哦哦，是他啊！”
田苗苗在腦海裏以火箭的速度跑了一趟爪哇國，把記憶都找回來了，頓時八卦程序啓動，興奮地問：“他怎麼了？”
“我知道，他和蒲英到底是什麼關係了！”路佳佳得意地說。
“快說呀！”田苗苗已經放下了包裹，眼巴巴地仰望着她。
“原來是這樣……”路佳佳如此這般地把情況說了一下。
“哈哈哈！”
田苗苗邊聽邊樂，右手還貼着下巴比了個八字，煞有介事地說：“有姦情！有姦情！”
最後，她又仰頭大聲說：“喂，佳佳同學，再接再厲啊！你一定要接着打聽下去啊！”
“嗯，一定。今天是太匆忙了，只有等下次活動了。不過，苗苗你說，我該怎麼去打聽啊？”
路佳佳還真把這事兒當任務了。
“這個嘛……”
田苗苗正要指導路佳佳如何蒐集情報，一樓正對她們的房間裏突然發出“咣”的一聲，接着“啪——”的一下，燈光大亮。
有人來了！
田苗苗的反應很快，二話不說，抄起包裹，翻過灌木叢，很快就在樹林裏消失不見了。
路佳佳也嚇得趕緊關上窗戶，逃離了二樓的犯罪現場。
樓下房間的窗邊，一個人慢悠悠地走過來，看了看窗外在雪亮的燈光下微微晃動的樹叢，哼了一聲：“小屁孩，還挺八卦的！”
停了片刻，她又忍不住點頭：“沒訓多久，就有幾分‘來無影去無蹤’的偵察兵風采了？嗯，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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