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頭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猙獰了起來:“他們害死了我的孩子!”
方宸一驚,這是怎麼回事,害死了他的孩子?可是看朱大姐不像是什麼惡人啊,怎麼會害死別人的孩子?等等,他是黃鼠狼成精,難道說...方宸心裏升起一個想法,他按耐住自己的心情,繼續聽胡老頭說下去。
胡老頭雙目中透露出追憶的目光,咬牙切齒的說道:“當年,我老來得子,對孩子一直比較寵溺、放縱,結果有一天她偷偷跑了出去,我當時就慌了,她纔剛剛出生幾年,別說化形了,就連一般小妖也不如,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我追着她的氣味找啊找,一路來到了倉縣,隨着時間的推移,我心裏的不安也愈發的嚴重,果然,最後我的擔憂應驗了,當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倒在了血泊裏!血肉模糊!”
胡老頭突然惡狠狠的說道:“後來,我循着血腥味一路追去。追到倉縣本地一戶人家,你猜我看到了什麼?哈哈,他家男主人正得意洋洋的炫耀說‘剛剛逮了一隻黃鼠狼,剝了皮給你做冬衣!’,我們一家一直與世無爭,從無害人之心!我女兒爲什麼會遭此橫禍!纔剛剛出生沒幾年就被人殺了剝皮,屍體被當成垃圾棄如敝履。她還是個孩子啊!還沒見過這世界是什麼樣的就這麼去了...憑什麼!都說人無害虎心,虎有殺人意。可是你們人呢!爲了一己私慾,卻妄自加害其他生靈的性命!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啊!我也要他承受喪子之痛!我所受的痛苦,要加倍的償還給他!”
突然,胡老頭話鋒一轉悲憤的說道:“本來一切都很順利,他兩個兒子都先後死了,嘿嘿,看着他悲痛的樣子我就開心多了。可誰知道,就在他生第三個孩子的時候,她老婆居然去土地廟裏求了一道平安符!原本我也沒有把這道平安符放在心上,土地廟上香求符的人千千萬,要是每個都能應驗,豈不是亂了套了?但是我萬萬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請了一張平安神符!在神力護持之下我一直苦於沒有下手的機會,沒辦法對她兒子怎麼樣,好在老天也幫我!他兒子居然嫌平安符醜就把它丟給了他媽,嘿嘿,這可就怪不得我了。”
方宸沉默了,胡老頭眼裏的憤怒,語氣中的悲傷騙不了人。古人常說人有三大仇不得不報,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喪子之仇!胡老頭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看着胡老頭一臉悲憤,方宸也有些心軟了,剛想上前安慰幾句,天外天突然傳音道:“問問他,他女兒死了多久?說不定,還有迴旋的餘地。”
什麼?還有的救?
方宸大喫一驚!這怎麼可能,按照胡老頭的說法,她女兒最少也應該死了二十多年了,這也救得活?
天外天不耐煩道:“讓你問你就問,哪來這麼多話!本尊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麼?”
方宸默默地點了點頭,當然是呀!
天外天:...
當然,方宸還是按照天外天所說問了,胡老頭回答道:“大概也有十年了。”
等等,方宸疑惑的問道:“不對呀,按照你所說不是應該二十多年了麼?”
胡老頭解釋道:“雖說我家孩子沒什麼法力護體,但是好歹也是個妖精出生,和普通的血肉之軀還是有些不同的,當初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勉強還剩一點真靈不散,我夫婦二人拼盡全力也只能維持這點真靈,但是卻絲毫不能使她好轉,只能就這麼拖着。直到十年前,她終於支撐不住,一縷幽魂赴望鄉臺而去。”
方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時,天外天突然開口道:“十年麼?告訴他,他女兒還有一線生機!”
方宸有些擔憂道:“天外天你真的有把握麼?這人都死了十年,你現在說救得活,這也太...”
天外天眼睛一瞪,道:“喲呵,小方子長本事了啊,你這是在質疑我咯?”
方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哪有哪有,只是死了十年還能復生,有點太不可思議了...”迫於天外天的淫威,方宸趕緊陪着笑臉說道。
方宸轉述了天外天的話,胡老頭眼睛恢復了一絲神採,又很快暗淡下去,搖了搖頭道:“小兄弟,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這怎麼可能。”
方宸暗自詢問天外天:“喂,大話已經說出去了,現在要怎麼辦?”
天外天胸有成竹道:“什麼叫大話?沒把握的事我會亂說?你也知道,人死後會入地府,經歷黃泉路,三途河,枉死城,奈何橋,最後纔是望鄉臺進入輪迴。但是妖不同,妖的修煉十分困難,而且劫難重重,死後很少會進入地府轉世。它們要麼奪舍重新修煉,要麼直接魂飛魄散。像她女兒這種情況,剛剛出生幾年就無辜枉死的,魂魄太過去脆弱,根本無法承受六道輪迴轉世之力的拉扯。只能在地府等上個十多年,等魂魄健全穩固了,再安排轉世。”
方宸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聽了方宸的解釋(天外天:喂,明明是我好不好!),胡老頭眼睛一亮,但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臉色突然一僵,苦笑道:“可是,怎麼去地府呢?現在鬼門關半封,神明不顯,仙道凋零,人間能肉身穿越陰陽兩界的大能也所剩無幾,我家兩位老祖宗倒是有這個實力,但是我胡十六何德何能,能請動兩位老祖宗出山救人。此事,哎...”胡老頭嘆了一口氣。
方宸不忍的看着胡老頭,開口道:“我有一法,可以強行進入地府。”
“當真?”胡老頭一臉不敢相信。
方宸神祕一笑,手指一彈,一個幽暗的光圈浮現在胡老頭面前,一股寒風從光圈中吹來,胡老頭打了個冷戰。
“現在呢?”
胡老頭一臉驚喜的道:“這是...地府的幽冥鬼氣!你真的有辦法進入地府麼?!”胡老頭心裏升起了一絲希望,說不定,這下小子真的可以...
方宸點了點頭,道:“明夜子時,你來此地,我帶你一起進地府。但是,在那之前,請你先將她兒子的魂魄交給我,否則,一切免談!”說到這,方宸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誰知道胡老頭滿不在乎的大袖一揮,一個半透明的鬼魂晃晃喲喲的飄了出來,火急火燎望着方宸的道:“行行行,給你給你,只要你能救回我女兒,老頭子我必有重謝!明天子時是麼?我們要不要準備什麼?”
方宸擺擺手道:“不用準備什麼,你到時候來就行。”說着,左手一招朱翠芳兒子的鬼魂化作一個小小的半透明金色圓球,靜靜的落在方宸的手心,裏面能清晰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蜷曲在其中。檢查了兩魂六魄沒有什麼損失後,方宸鬆了口氣。
胡老頭不滿道:“小老兒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說給你就會給你,怎麼會動什麼手腳!”
方宸燦燦一笑,掩飾了下自己的尷尬,看來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胡老頭一臉“含情脈脈”的看着方宸道:“別忘了啊,明夜子時。”看的方宸心裏一陣惡寒,這種告別情郎的即視感是什麼鬼!
默默YY了下電影裏的美女,“呼,沒問題,我還是個直男!”長舒一口氣,趕緊腳下生風,揚長而去!
後面傳來胡老頭那公鴨嗓子般的聲音撕扯道:“別忘了~明天夜裏子時~~我等你!!千萬不要遲到呀!”
方宸腳下一個踉蹌,默默地加快了腳步。
胡老頭搖了搖嘆氣道:“現在的年輕人呀,火急火燎的,一點都不穩重,哪裏像我老人家這麼沉穩!”(喂,你忘了剛剛是誰那麼激動了吧?)
像是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哼着小曲,踱着步離開了。
胡老頭一點也不擔心方宸是在騙自己。因爲方宸沒有必騙自己,他本可以殺了自己一走了之,完全不要這麼麻煩。而且能爲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不計利益和自己相鬥,哪怕打敗了自己也沒有殺死自己奪取妖丹,這和胡老頭這麼多年認識的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上一次見到這樣的人還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兩百年前吧,叫什麼來着的,哎,太久了記不住了。”胡老頭拄着柺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漸漸走遠了。
不一會兒,方宸趕到朱翠芳家門口,此時的方宸已經恢復了那個仙風道骨的老神仙的樣子。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髮套,敲了敲門。
原本在屋內,坐立難安的朱翠芳聽到敲門聲,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路小跑的過來開門。見到是方宸一臉驚喜道:“大師你回來了!那我的孩子是不是有救了!”
方宸給了朱大姐一個安心的眼神道:“放心,那妖孽已被我降服,你孩子的魂魄我也帶回來了,現在我就把他喚醒。”
“好好好!多謝大師了!”朱大姐一臉激動,領着方宸到了她兒子的房間。
房間沒有什麼大變化,只是那個原本在朱翠芳身邊的平安符,現在靜靜的放在她兒子的胸口,散發着淡淡的青光。
可憐天下父母心!
方宸右手一伸,先前金色的光球靜靜的躺在手心,清喝一聲:“還不速速歸位!赦!”
左手一彈,一道金光帶着金球射入了她兒子的眉心。
屋子裏瞬間金光大盛,朱翠芳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雙眼。片刻,金光散去,朱翠芳一臉緊張的看着自己的兒子,成功了麼?怎麼還沒有反應。
“咳咳。”原本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的她兒子,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醒了!醒了!我的兒啊,終於醒了!謝謝大師謝謝大師!”朱翠芳喜極而泣!抓住方宸的手千恩萬謝謝,說着就跪了下來!
方宸連忙拉起朱翠芳說:“使不得使不得!”
“砰砰。”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呀?”朱大姐抹了抹眼淚,奇怪的打開了門,只見一男一女身穿警服的人站在了門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