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級，38級了。”
藍瑞整整一天都在忙着做任務，下午抽空要了份外賣，狼吞虎嚥的工夫，赫然發現自己苦苦追趕的初見居然38級了。藍瑞感到有點暈眩，飯都喫不下了。
藍瑞接的是三轉的10級任務，也拿到了突破瓶頸的藥劑“成長”。
“成長”藥劑在任務期間，升級經驗減少25%，沒有副作用。
儘管有藥劑幫助，藍瑞還是充分感受到了30以上的升級難度。和30級前比起來，30以上是個全新的境界，兩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初見的等級不僅提升了，還是如此驚人的幅度，藍瑞只覺無力感湧上心頭。
藍瑞知道，這個遊戲追求的不光是等級。
可是，當慣了第一射手的他，拼命追趕對手，卻難望及背項。
如此落差，怎生忍受？
而且，兩人不在一個服務器，碰撞只能等到中後期。
如此，心高氣傲的他根本沒機會證明自己。
“提升這麼快，肯定發生了什麼？”
藍瑞喫完飯，顧不得上遊戲，跑到了論壇。隨即，他看到了青蘋谷伏擊事件的始末。
論壇上支持天怒的槍手很多很明顯。
不過，絕大部分網友都在支持初見。
無關自身的情況下，人們都是習慣站在弱者一邊。而且對於大工會，誰都沒好感。所以。初見在衆人口中成了不畏強權的化身，除暴安良的使者，劫富濟貧的大俠。
事件以天怒妥協爲終結。
仿若故事完美的大結局。除了天怒的擁護者，衆人都感到滿意。
作爲事件的主角，初見讓人刮目相看。
以前，衆人看到的只是天榜高手的他是如何強大。江山代有人纔出。高手多了去了，誰也不覺得特別。
可是這一次，初見的百萬捐款的豪情無疑打動了衆人的心。
一百萬，那可是一百萬。
很多人辛苦一輩子。未必能有這麼一筆積蓄。
可是，初見說捐就捐了。
固然，他無法與某些億萬富翁相比。可是，給他一個再高的評價也不爲過。
藍瑞揣摩着事件細節，喃喃說：“至少，還說明他不缺錢。一百萬都不在乎。那麼。遊戲中需要投錢的地方，想來他也不會小氣。這樣一個對手，真是有點難辦。”
頂級高手眼中，職業高手都不足道。職業高手或許很強，爲了金幣而戰鬥的他們內心難免迷茫，從而少了對遊戲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最狂熱的追求。
偏偏這份追求，是成爲絕頂高手的基本條件。
就像藍瑞，他雖然技術高絕。但從不追求技術。一直以來，他都是用“心”在戰鬥。
……
“組長。這次的事件你怎麼看？”
吳寧一直在關注初見的消息，伏擊事件發生在上班時間，所以她第一時間知道了。
“能怎麼看？除了他囂張一點，沒什麼不對勁。”
作爲遊戲雜誌編輯，陳良喝茶看報之餘，也會以收集信息爲由，名正言順地玩遊戲。對於初見，按他說的他早就看好了。初見無論做了什麼，他都不會喫驚。
“我……我覺得他的經驗比例不太對。”吳寧纖細的手指頂着下顎，歪着腦袋說，“從軍力榜的情況就知道，他肯定是借兵伏擊對手。如此，他頂多拿部分領導者經驗。您看，他一口級升了這麼多級，他難不成拿了消滅80萬軍力的全部經驗？”
“爲什麼不能？”陳良反問，“情報說矮人軍力50萬。也就是說，他只要戰略16級就可以全部統率。16級或許高了點，但並非不可能。作爲亞美大將軍，他已經有+3帥旗。戰略裝備都不能屬性疊加。光是這面帥旗，他就領先了大家一步。”
“恩，我們算一下。目前最好的戰略法寶是+4。就按這個算，那也差很遠。”吳寧分析，“除非他的基戰練到4級以上，或者專長練到高級以上。可是，他級別衝這麼快，還有工夫練這些？”
“也許，人家是雙天賦呢！”
“不會吧！”吳寧說，“雙天賦的人是有不少，可是沒見誰拿到滿意的。”
“誰知道呢！有的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陳良嘆說，“而且，還是最重要，最關鍵的一部分。想當年，我如果不是……唉，算了，不說了。”
“呵呵，組長又想您的遊戲痛史了呀！我知道您是高手，有空我一定向您多學兩招。”吳寧淺笑，“對了，組長您說像初見這樣借兵，是不是有點影響遊戲平衡呀？你看，一個多星期了，整個遊戲的平均級別還沒到20，主力玩家羣卡在20級上，沒幾天還過不去。衝到30的玩家鳳毛麟角，三轉也不知會卡多久。可是初見，他一個人快四轉了。”
“這個遊戲麼，強調的不是級別。”陳良分析，“領地和兵是實力的重要部分。以消耗自己或者別人的軍力練級，這是允許的規則。當然，這不是沒有代價。如果是自己的兵，剝削只別太狠，應該沒有問題。就是士兵得不到成長，不利發展而已。可是……像初見這樣，借的兵，剝削又狠，他的麻煩可就大了。”
“什麼麻煩？”吳寧詢問。
遊戲發展沒到高級階段，高級階段的辛祕知道的只是少數人。正巧，陳良是其中之一。遊戲的內測他不僅全程跟蹤，更採訪過遊戲的開發者，與遊戲公司的不少高層也是朋友。
“殺氣溢出，軍隊失控。”陳良笑道。“失控的軍隊會幹什麼就不說了。你想想，初見要不能把軍隊還回去，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下場。那可是真正的矮人百戰精兵。賠不起的。戰敗身死估計還不至於，不過你不用等多久，應該就能聽到他放棄領地，成爲自由玩家的消息。初見當時做決定的時候，就算不知道矮人也會提示他。可以想像，他做決定的時候是多麼艱難。”
“唔，這樣呀！”吳寧皺眉。“如果換我……要級別，要軍力，還是要領地。我會怎麼選呢？”
……
和陳良分析的不太相同，矮人根本沒給張啓任何提示。
當然，張啓從掌握軍隊的那一刻開始就乾綱獨斷，沒有給矮人們任何說話的機會。在他看來。不過就是幾十萬軍力嗎。少得也太可憐了吧！幾十萬軍力還要一步步操作，簡直是侮辱智商。這也和時間緊迫有關係，張啓備軍的時候追擊天怒已經迫在眉睫。所以，關於軍隊的系統操作，他都是後臺完成的。
在戰場中漫步着，張啓指揮着士兵打掃戰場。
醉死夢生按說好的，已經調來自己的兵馬到了青蘋谷。
胡笳帶的輔兵也趕過來了。
爲矮人補給之餘，和醉死夢生一起清掃戰場。
張啓的勝利在意料之中。可是天怒的慘敗，胡笳還是不免惆悵。
因爲不知天怒會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大家拼命趕時間，打掃的速度很快，沒有多久，各種物質已經分門別類，整理出了大概。
矮人只損失不到2萬軍力，多數還是倒在玄霸最後一次突圍中。補給過後，受傷的士兵情況都有好轉。如果等他們歸隊，軍力損失也會進一步減小。
“初見兄，我看你的矮人士兵越來越不對勁了。”醉死夢生找到張啓，瞅着行爲已經略略癲狂的矮人士兵，他不免感到擔心。此時，矮人仍然負責外圍警戒。
如果矮人真的發瘋，天知道會幹些什麼？
“我知道。他們的殺氣好像超了。”張啓觀察了一下，肯定地說。這才消滅80萬軍力不到，就搞到殺氣值溢出，張啓有些意外，但也沒做理會。
“千萬小心。”醉死夢生叮囑了一會，又忙去了。
……
對於殺氣的瞭解。顯然，張啓比現階段的玩家深入。
殺氣，在遊戲設定中應該是懲罰屬性。士氣100%的情況下，殺氣爲50%。
過高，過低都不正常，都不利於軍隊的控制。
作爲遊戲中的隱藏屬性，殺氣並不顯示具體數值。要看它的準確值，軍隊崩潰或失控之後，才能在系統記錄中翻到。也就是說，在還能控制軍隊的時候，玩家只能憑經驗判斷。
殺氣值受很多方面的影響，士氣和戰鬥時間最爲關鍵。至於拿NPC經驗，只是讓殺氣快速升高而已，並不是影響殺氣的主因。同理，殺氣也有可能快速降低。根據遊戲的平衡設定，這只是給玩家帶來麻煩的一種手段。
就像現在，張啓估算矮人們的殺氣至少達到150%。
理論上，殺氣在100%以上就會隨時崩潰。可是，根據兵種，士氣，以及具體情況，每一支隊伍的崩潰極限都不同。據張啓所知，矮人的極限應該在180%左右。考慮到眼前矮人的精銳程度，200%卻也有可能。
當然，如果把張啓知道的提升極限的小技巧算上，220%應該也不會崩潰。
所以，儘管醉死夢生比他還着急，可他卻一點兒也不擔心。
提升殺氣極限是很危險的事情，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兵，觸摸極限就意味着可能失敗。
要知道，遊戲中軍團崩潰可是比重生更悲慘的事情。重練的話，練級會自動加速。如果軍隊還在，練回來是很快的。可是，軍隊崩潰了的話，就算再有錢有勢，也只能慢慢地積攢精銳。
張啓雖然調試過遊戲源碼，提升殺氣極限可也沒幹過多少。
之所以，他能熟知提升極限的各種技巧，那是因爲——殺氣盡管在設定中是懲罰屬性，可是，在遊戲的後期，卻是玩家們重要的戰鬥手段。
最簡單的用法，軍隊在快全軍覆沒的時候。當然要拼死提升殺氣，拿出最強攻擊。
據說，發明殺氣控制技巧的傢伙。是機甲戰鬥的高手。通常虛擬機甲遊戲的設定規則，機甲動力爐都可以超頻使用。每臺機甲達到超頻極限，就會瞬間爆炸。機甲高手的標準，就在於對超頻極限的控制。瞬間達到極限，瞬間又降回來，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操作會讓人心驚肉跳。
《英雄》遊戲中，殺氣溢出同樣可以大幅提升軍隊戰力。與機甲的動力爐超頻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但是不像動力爐超頻似的，改裝機甲就能辦到。軍隊的殺氣受影響的方面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也太多。操作起來的複雜程度令人髮指。
到了遊戲後期的時候。殺氣的控制技巧已經非常複雜，非常系統。這些算是偏門技巧，主要用在戰術層面。戰鬥高手和戰略高手或許不屑爲之，但或多或少都會有獵涉。
張啓調試源碼不用與人戰鬥。所以只是會個基本。懂個大概。
眼前矮人的殺氣按道理來說不會爆掉，可是回去的路上發生什麼可就難說了。當然，張啓動用的只是軍力只是總軍力的一半。如果他願意的話，他與歐夫格交換部分軍力，殺氣就能大幅降低。只是，把這支殺氣騰騰的矮人大軍帶回領地，對領地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把這支矮人軍力當炮灰消耗掉，那最理想不過了。可矮人王那邊又不好交代。
“有沒有辦法。能讓矮人自動請戰呢？”張啓考慮着，把目光投在了青蘋谷晶礦。
能讓矮人動心思的。顯然只有這座礦了。張啓思量了一下，找到矮人統帥歐格夫，“歐格夫將軍，你想要谷內晶礦的股權嗎？我能給你。”
“真的？”歐格夫有點興奮。戰鬥的時候沒能拿出金幣，他一直在後悔。
“10%吧！按我們買晶礦的價格。”張啓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他和醉死夢生的約定是玩家之間的。張啓雖然沒有出一分錢，但在遊戲世界還是算做他和醉死夢生合買。
“說來聽聽。”歐格夫來了興致。
“我需要你們攻擊周邊城鎮，免除晶礦後顧之憂。”
“如果我不能做主，只是爲了10%的晶礦，就要發起一場戰役。”歐格夫想了想，“你等我一會，我向殿下請示。”遊戲的世界裏，魔法通訊器價格不菲，但是重要NPC卻都有的。
當然，玩家的神性戒指自帶通訊器功能，而且使用沒有任何限制。
“好，我等你。”
張啓說着，走到旁邊找到還在對矮人的狀態惴惴不安的醉死夢生。
“不用擔心了。我把矮人引開到周邊城鎮。”張啓笑說。
“你不打算帶矮人回去？不怕惹麻煩。”醉死夢生奇道。
“正和他們談呢，許諾了10%晶礦股權。”張啓認真地說，“我要借他們清除周邊勢力，只要短時間內荒原的勢和真空，就不怕有人找晶礦的麻煩。”
“那好，不管給矮人多少，算我一半。”醉死夢生聳了聳肩。
“你建村了嗎？”張啓想了想，問。
“正準備建。我已經想過了，就在青蘋谷旁邊。就近發展。”
“沒村就好，矮人們隨時可能爆走。”張啓笑說，“可能不要多久，就會變成無差別攻擊。”
“第一站打哪個鎮？”醉死夢生皺眉。
“最近的，荒原小駐後面的6號兵站。”
“我叫認識的人都走開。”醉死夢生無不擔憂地說：“得走遠一點，天知道你這些見鬼的矮人什麼時候失控。對了，天怒的預備隊好像就在6號兵站。你這一去，不怕誤會？”
“應該不會誤會。因爲，我們本來就是去殺人的。”張啓手握拳頭重重一揮，大笑，“你以爲，他們會就此罷手嗎？呵呵，算了吧，爲了晶礦的安全，我們還是搶先一步把主動權拿到。再說了，是他們說不再找我的麻煩。同樣的話，我可沒有說過。”
“爲了晶礦，也好。”醉死夢生點頭，“我幫你打聽情報，十分鐘內給你。”
兩人說着，歐格夫把張啓拉到一邊，“你的計劃，陛下同意了。”
這麼爽快？
張啓一怔，笑道：“既然這樣，事不宜遲。補給完畢我們馬上出發。”
歐格夫半眯着眼睛，露出笑容：“不過，我個人有個請求……這次繳獲的戰利品中，我很喜歡其中一面魔法胸甲，請領主成全。”
“是什麼？”張啓奇怪。
洞穴矮人以有錢著稱，歐格夫身爲嫡系大將。
他什麼東西沒有？
看他身上的魔法甲就知道，現階段的玩家纔多少級呢，哪能和他比。
投身玩愛麾下的NPC更不用提。
“戰爭旋律的胸甲部件。戰略+1，戰略攻擊+2。防是……防不記得了。”歐格夫把張啓拉過來，指着胡笳說，“東西就在我們的執行官手上，請領主割愛。”
聽到戰爭旋律四個字，張啓的心一跳。
終極戰略套裝，八個組件，全套戰略加成達到10點。終極，沒錯，確實是終極。儘管套裝的加化和升級成功率都低得駭人，不過，套裝最重要的就是它的戰略。戰略裝備升級，還能提升戰略的可能性很低。所以，最初級的戰爭旋律套裝，就是遊戲終極的戰略套裝。
要知道，戰略法寶沒有疊加屬性。同類型的裝備屬性疊加，就已經是極罕見了。何況，提升戰略等級的幅度還如此之大。
初期的時候它們可能不起眼。不起眼可能還客氣了。屬性低，易強爆，難升級，除了名字好聽，根本是垃圾。當然，到了以後大家都知道真實情況的時候，拿戰爭旋律部件強過的玩家誰又不是追悔莫及。
“屬性很垃圾嘛！你要來幹什麼？”張啓不屑一顧地說。
“收藏。”歐格夫說，“我已經有三個部件，這是第四件。”
“恐怕……不行。”張啓爲難地說，“根據和平協議，這些戰利平都要返還。難道你要爲了一己之私，掀起新的戰爭。”
“可是，缺了這個部分，套備永遠不齊了。”歐格夫急道。
遊戲世界中，知名套裝通常都只有一套。不過，玩家找到圖紙，湊足源材料，仿製，複製，甚至在原有基礎上優化都可以。
“那這樣吧！既然你湊不齊了，乾脆都賣給我。”張啓搖了搖頭，“我勉爲其難。”
“哈哈！領主，我不缺錢。不會賣的。”
“這樣吧！我拿晶礦來換……每件5%股權。還有，胸甲也算你賣我的。總共20%。”
張啓看到歐格夫有點心動，卻又猶豫不決的樣子，又補充道：“我再給你晶礦優先開採權。只要你的人手足夠，整個晶礦都歸你開採。”
看歐格夫還是不說話，張啓又說：“看到沒有，這是你們陛下送我的矮人戰斧，只要你點頭，它也歸你。”張啓說着，把小斧頭遞到他的前面。
“好像，這是陛下借給你的。”歐格夫並不傻。
“我會和你們陛下解釋的。”張啓說，“你只要知道，戰斧在手，你威信會大幅增長。那麼，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
“好！”
終於，歐格夫點頭了。矮人一諾千金，想來問題不大。
張啓欣喜若狂，心想歐格夫都能發現好東西，老子說不定也能。於是乎，他趁沒有出兵的機會，興致勃勃地跑到戰利品堆翻寶貝。
邊翻，還邊笑個不停。
胡笳和醉死夢生也在翻戰利品，兩人都被張啓笑得莫名其妙。
什麼人呢？
像沒見過錢似的，就這些普通裝備，居然能笑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