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東西輕柔地覆蓋在身上,幫他驅逐了寒意,一雙柔軟的手在他眉眼間摩擦。
卓逸立刻驚醒過來,緊緊地抓住那隻手“小貓…”
織田良子楞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阿逸,是我呢。”
像碰到什麼骯髒的東西,卓逸飛快地甩掉良子的手,還有她覆蓋在自己身上毛毯。然後沉默不語地起身,柔和的表情變得冰冷,猶如不認識眼前的女人。
“阿逸…不要這樣對我。”織田良子追了上去,拽住了他的手臂。
卓逸毫無憐惜地推了她一把,看着織田良子狼狽地跌坐到地上,然後轉過身繼續前走。
“她已經死了!”織田良子對着卓逸的背影不甘心地大喊“我有什麼不好!這幾個月來都陪着你,爲什麼你心裏只想着一個死人!”
卓逸僵硬了下,怒氣衝衝地返回良子身旁,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如果不是因爲你母親,我早就殺了你!”
濃烈的恨意讓織田良子瞪大眼睛,身軀微微地顫抖着,淚水擠滿在眼眶裏。
她卻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仰起頭看着卓逸“她已經死了,我卻還活着,不管多長時間,我都會是贏的那個人。”
幾個月來久違的殺意聚集在胸口,卓逸無比堅定地瞪着良子“你永遠贏不了她!”
織田良子臉上的血色緩緩地褪去,凝視着他堅定不移的眼神,她的心慢慢地沉到了谷地。
“爲什麼…你就那麼愛她…她什麼都沒爲你做過,一直都在逃避你,傷害你…”織田良子幽怨地指責着“曾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多快樂,讓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這個世界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
見到卓逸沉默不語,織田良子加重語氣遊說“我和她不一樣,我會爲你生孩子,你要權力我就把山口組給你,你要平靜我就跟你遠走,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卓逸長長地嘆了口氣,憐憫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深邃的眼光中帶着不忍。
“我只想要她而已,如果她已經死了的話,我這裏也死了。”指着自己的胸口,卓逸無奈地說。
“你是個好女孩,我這輩子都會記得你的,回日本去吧,別再讓我更恨你了。”卓逸心死如灰地勸說。
他無法不恨良子,只要見到她就想起鬼奴,無法忘了是她把她撞下懸崖的。可他卻不能下得了手殺她,因爲這輩子,他不想再傷害任何女人了。
傷害一個,已經足以讓他悔恨到生命結束。
織田良子的眼睛很大,明亮動人,像深海裏的珍珠。
可現在這顆珍珠,正在一點點的失去光澤,一點一點的變得黯然。
“我不會放手的!就算你不愛我也好,你都無法離開我!”織田良子憤恨地喊。
這個男人是她的初戀,當第一眼看見他站在陽光下,露出俊美的微笑時,她這輩子都無法放開他。
即使後來知道是因爲母親的逼迫,卓逸纔會接近她,可已經交出去的心又怎麼能收得回來。
卓逸不再說什麼,他累得只想永遠地沉睡,於是便再次轉身離開。
“你別忘了!那東西還在我媽媽那,如果你不娶我的話,媽媽就會把它拿出來的!”織田良子從地上爬起來,淚流滿面地對着卓逸的背影喊。
“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卓逸停下了腳步,卻沒回過頭來。
“我不知道!可是你當初不是爲了它才接近我的嗎?現在爲了它,你一定會娶我的…”望着卓逸走進屋裏關上了門,良子的聲音越來越沒了底氣。
“你一定會娶我的,只是一個名份也好,我都不會放過。”
一陣風吹起,凋落的玉蘭花徐徐的飄了下來,輕輕地停駐在織田良子的肩頭,彷彿同情着她的癡情。
卓逸嚮往常一樣回到房間,粉紅色的牀單,牀頭上的圓形鬧鐘,書桌上的那顆小小的仙人掌,一切都和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喝醉的時候,卓逸常常回有種時光倒流的感覺,他彷彿看到,那個冷酷地男人撲到這張牀上,一次又一次蹂躪着身下的女人。
卓逸只能靠在門邊,在心喊着住手,然後男人停下了手,把女孩抱在懷裏安慰。
他們的命運全部改寫,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悠久的夢,一場噩夢醒來後,還可以抱緊她再次入睡。
可這不是一場夢,所以卓逸只能抱着冰冷的枕頭,去緬懷着她的溫暖。
婚禮訂在了九月九號,白天卓逸像木偶般的任人擺佈,一件件高貴的禮服套到了他的身上,白的,黑的,灰的。
“這隻戒指你看怎麼樣?”織田良子坐在首飾店的櫃檯上,滿臉幸福地問着身旁的男人。
“…隨便。”這是卓逸說得最多的話,無論問他什麼都是這個答覆。
笑臉無法再強裝下去,織田良子悻悻地把戒指遞迴給珠寶店的店員“就買這個吧。”
店員假裝看不到她低落的臉色,聲音喜悅高昂的說“麻煩兩位給我過來,幫你們量下手指的尺寸。”
“不用量了,做最大號的,只要能帶得進去就好。”卓逸冷冷地說。
瞬間,店員一臉尷尬地看着良子,只見她低下頭去抹着眼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