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鬼奴,她像盛開在斷頭臺下的花,沾滿着鮮血盛放。他們驚豔着,膜拜着,憤怒着,向着焦點的她衝去。
卓逸感覺到鬼奴已經殺紅了眼,恐怕要麼戰死,要麼殺光所有的人纔會罷休,他不顧方御的阻攔,向着人羣裏衝去。鬼奴身上的血太多,多得卓逸看不出她有沒有受傷,四周混亂得猶如地獄,他眼裏只容得下一個她。
一把了扯住鬼奴的手臂,卓逸用力地把她往後拉去,卻沒想到她轉身就用刀劈了過來。卓逸一時竟避不開,抓住了刀刃,然後一耳光打到了鬼奴的臉上。面具就這樣飛掉,露一張精緻的容顏,像巴掌般大小的輪廓,狹長的鳳眼裏盡是驚訝的表情。
“快跟我走!”卓逸握着刀刃的手掌滴着血,大聲地對着鬼奴吼。
此時鬼奴總算清醒了點,但人羣已經把他們團團圍住,想要回到冥鬼那邊已經不可能了。偏偏最關鍵的時刻,酒精衝上了鬼奴的腦門,身軀搖晃了一下。
卓逸也皺起眉頭,踢飛了衝上來的人,想着辦法突圍,卻沒發現自己沒受傷的那隻手,一直拽着鬼奴不放。
“跟着我。”鬼奴努力地保持清醒,低聲說了句話,就朝着西邊望去。
手裏的長刀刺進了敵人的小腹,鬼奴趁着那人倒下的空隙,拉着卓逸衝了出去。他們所跑的方向是個死角,離方御和冥鬼更遠了些,卓逸顧不得那麼多,只能緊緊地跟着鬼奴。
“跳下去。”鬼奴抬腳踹爛了角落的玻璃窗,放開了卓逸的手縱身就跳。
身軀擺出一個優美地幅度,下一秒已經消失在窗下,卓逸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氣。鬼奴跳下去的一瞬間,他又想起了那個可怕的畫面,曾經有一個女人,也是當着他的面跳了下樓。
卓逸伸出頭往外一看,鬼奴落在了一堆垃圾袋上,還好他只是在三樓。卓逸想也沒想,隨後也跟着鬼奴跳了下來,只是心臟痛得發慌。
他們從一大堆垃圾袋裏爬了起來,周圍都是刺鼻的腐臭味,身體除了一陣麻痛並沒有受傷。卓逸打量了下四周,兩人身處在一條幽暗窄小的巷子裏,頭頂窗臺傳來大聲呼叫聲。
鬼奴拖起卓逸,飛快地朝着巷尾跑去,身後已經傳來一陣陣腳步聲。卓逸任由她拉着,朝有光的地方跑,沒想到一從巷子出來,竟然是芙蓉樓的正門。
正門前有幾個綁着白色孝布的人在看風,一見到他們,便衝了過來。卓逸苦笑了下,他們被前後夾攻,困在了巷子出口。
“你拖着他們一會。”鬼奴丟下了話,就朝着芙蓉樓正門跑去。
卓逸下意識地,上前揮了一拳,打在了原本要攔住鬼奴的人身上。他心裏驚了一下,除了方御之外,他從來沒有如此相信過一個人,如果鬼奴一去不回,恐怕他會被身後趕來的人砍成碎塊。
雖然心裏不停地思考着,但卓逸並沒有停下手,纏住了看風的那幾個人,和他們打鬥着,爲鬼奴爭取時間。
“殺了閻王!”身後傳來一聲怒吼,卓逸想自己完了,手無寸鐵是不可能衝得出去的。
突然響起一陣引擎聲,轟轟地巨響在黑夜裏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只見一個黑影正高速地朝他們奔來。等看能看清時,已經躲避不及,鬼奴騎着一輛大型的機車,撞飛了兩個人,停在了卓逸面前。
白皙的面頰沾着點點鮮血,纖長的玉腿一隻跨在機車上,一隻踩在了地上。鬼奴笑了下,撥了撥滿頭像海藻一樣凌亂的捲髮,黑色的機車配着她纖細的身子,有種狂野而強悍的美感。
“還不快上來。”見到卓逸還看着自己發楞,鬼奴喊了一聲,他纔回過了神來。
卓逸跳上了車後,鬼奴立刻一扭油門,機車怒吼了傳出一陣咆哮般地怒吼,在黑夜裏衝駛而奔。卓逸回頭看了下,只見那羣人氣急敗壞地咒罵着,然後慢慢變小。他一手圈住鬼奴細腰,任迎面而來的風颳得臉頰發痛,風裏混合着她身上的幽香和血腥味。
他們緊緊相擁,穿過城市和燈火,停在了郊區的河道旁,暫時遠離了煩囂。現在的鬼奴,才發現自己冷得瑟瑟發抖,左邊大腿上的舊瘓隱隱作痛。
“你就這樣拋下自己的老大?”卓逸邊脫下自己的外套,邊問着依在機車旁的鬼奴。
“我現在是你的人了。”鬼奴步想前,站到了卓逸的對面。
卓逸把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幽深的眼眸遙望着河流,深沉得看不出思緒。
“我在此刻發誓,我從今以後只屬於你,只對你一個人忠誠,我的主人。”鬼奴單膝跪在地上,低下頭對卓逸宣誓,身上的外套隨着她的動作滑落到地上。
卓逸眼裏閃過一絲冷冽,有種說不出的失望,他並不需要手下,偏偏鬼奴卻表明瞭只願意做自己的手下。
“抬起頭。”卓逸看着鬼奴白皙的小臉,僵硬得沒一點表情,他冷冷地笑了下又吩咐道“打自己的臉。”
“啪!”鬼奴只楞了幾秒,立刻扇了自己一耳光。
“大力點。”卓逸聲音更冷了,比畔的寒風更刺骨。
“啪!!”鬼奴紅着半邊臉,平靜的眼眸裏沒有一絲起伏。
“再大力點!”這次卓逸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啪!!!”鬼奴手腳利索,把自己的臉摑得偏到了一邊,再轉回來時,鼻孔下已經緩緩流出了鮮血。
卓逸卻什麼也沒說,深深地看了鬼奴一眼,轉頭走入夜色中。心裏的失望卻越來越濃,原以爲鬼奴是能和他並肩的人,沒想到卻只肯匍匐在他腳下,既然她自輕自賤,那就沒必要得到他的珍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