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和平雖然覺得小猴子的羅嗦,還有他那股子市儈勁的確是不招人待見,但他發現,這土包子的心還算善良。起碼說,他對自己還算很照顧,基本上有問必答,不擺臭架子。漸漸地,他覺得這小土猴也不像剛開始認識時候那麼討厭了。
洛和平的第二天實習,依舊是和小猴子搭班。今天的小猴子人品爆發,混到了個到礦外工作的任務:到空間站物流庫去接勞動保護裝備。
作爲他的搭檔洛和平,理所當然的也成了這個任務的成員。
在與洛和平往礦外走的路上,小猴子兩步一墊步,簡直就是飄着走。還覺得不夠爽,便回過頭倒着走,邊走邊對洛和平說:“看着了吧,看我這運氣,怎麼樣,好到爆棚吧?說混個出門的任務,就混着一個。”
對小猴子這種左臉捱打完又伸上右臉的精神,洛和平非常無奈。心說,剛有點好印象,這特麼的又完了。實在忍不住的洛和平刺了小猴子一句:“你真當這是好差事呢?爲啥那麼多人不找,非找上你?”
“哎,正因爲是好差事,所以才找上我啊。”小猴子依舊興高采烈地說,“我小猴子人緣好,運氣好”
洛和平被小猴子那副阿q樣的陶醉搞得徹底無語。
物流庫離三局位置很遠,礦區也不可能給兩名實習生配專車,所以,洛和平和小猴子只能找計程車解決交通問題。
從礦區沿着大路向外走,差不多半個小時,就沒看到過空的計程車通過,倒是車子一路通過,揚起的塵沙見了許多。
洛和平冷眼看着小猴子,嘲弄道:“這就是你的好運氣?怪不得這差使沒人來。跟你混,除了喫灰就是喫屎。哪怕是喫屎,你這貨的也趕不上熱乎的。就你這運氣,還好意思讓哥跟你混?你可拉倒吧。”
小猴子不爲所動,依然是那副喜滋滋的神情道:“想享福,就得先喫苦。再說了,咱這出來走走,總比守着那大礦洞子強吧。”
洛和平邊走邊抱怨,說:“早知道能出礦區,我把通訊徽就帶出來了。這出來還能給朋友打個電話。”
“通訊徽?你有通訊徽?你沒吹牛吧?”小猴子一臉限地說,“那你家裏真有錢。我是捨不得買那個,那東西可貴的。”
看着小猴子滿臉羨慕的神情,洛和平暗爽不已,心想,可算讓你崇拜一回老子了,總算讓你不在我面前得瑟了。雖然心裏這麼想着,嘴上卻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讓外人看了要多裝b有多裝b:“哎,不值幾個錢。別人送的。本來合計聯繫着方便,哪曾想到了礦管所裏就收不到信號,沒用了啊。”
小猴子一拍大腿道:“你早說啊!你外面帶來的通訊徽肯定收不行啊,信號都加密屏蔽了。找範助理說一聲,給你解除屏蔽就能用了。”
小猴子說完,感覺氛圍有點不對,看到洛和平古怪的眼神,小猴子好象意識到了些什麼,撓了撓後腦勺,沒再繼續說下去。倒是洛和平先開了口,問:“你願意看她那張喫屎的臉?”小猴子急忙搖了搖頭。
兩個人繼續沿着路走,可始終不見計程車。閒聊中,洛和平問:“哎,我看你見那白志升,像耗子見了貓一樣。至於那麼怕他麼?”
洛和平的話讓小猴子猛的打了個冷戰,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前去捂洛和平的嘴。想到不是在礦區裏,小猴子左右看了看,才謹慎地說道:“可別亂說話啊,這幸虧是在外面。在礦區裏,這話是要惹麻煩事的。”,
洛和平滿不在乎地笑了,說道:“我就說你怕他,怎麼,這就惹麻煩了?”
小猴子確定左近沒有礦區的人,才語重心長地對洛和平說:“和平啊,不是我說你,你真得管管你的嘴了。禍從口出啊。你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就杵他肺管子裏。升哥咱真的惹不起啊”
“到底怎麼個惹不起法啊。我聽你叨咕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明白他到底厲害在哪。”洛和平追問道。
小猴子咬了咬牙,說:“行,今天我就跟你說個詳細。但是咱可說好了,回頭你可不許和別人說,你也不許把我賣了。”
見洛和平下了保證,小猴子這才交代了白志升的可怕之處:關係硬;第二,權力大;第三,不講理。
關係硬是指他姐夫在三局做局長助理,而且他白志升本人還給錢祕書長當過勤務員。這屬於頭上有人,關係硬得可以。權力大是他本身就是安全管理部長,加上礦裏暫時沒有高管人員,他相當於代理礦長,人財大權一把抓。不講理這點是最要命的。這白部長喜怒無常,對實習生和普通工人基本上是抬手打,開口罵。曾經有一個實習生因爲沒給白部長倒洗腳水,還頂嘴,結果被白部長活活打死,還扣了個“間諜”,“盜竊礦區重要資源及信息”的罪名。後來,白志升還因爲這件事受了表彰。
無故打死人,還受表彰?這還有沒有天理了!洛和平氣得直咬牙,可活生生的答案顯然就是這麼殘酷:在十五號礦,白志升就是天理,沒什麼可說的。
說完這,小猴子依然聲音顫得像秋風裏的落葉:“現在你明白我爲什麼這麼怕升哥了吧?你問問,十五號礦裏誰不怕他。咱就算略過他打死人一段不提,就他手裏的權力,說捻死咱們,也就跟捻死臭蟲一個樣。連正式工,他都是說開除就能給開除,何況咱們一個實習生?你看範助理牛吧?她要是看不上咱,想開除咱們,得靠做小手腳,比如給咱記個曠工什麼的,累計到一定次數了纔行。因爲啥?她沒那麼大的權力。可升哥他不一樣啊!”
聽過小猴子這番解釋,洛和平沉默了。他理解了小猴子的善意,再看小猴子的舉動,也就不再那麼厭惡。
而計程車,適時地停在了兩個實習生的身邊。
“師傅,去物流庫走不走?”小猴子對計程車司機說。
“大庫還是小庫?”計程車司機反問道,又說,“大庫就上車。小庫不去。”
“大庫?小庫?沒聽說過啊師傅,你能給講講,怎麼回事嗎?”小猴子撓着頭問計程車司機。
司機把頭從車裏探出來,打量了一下小猴子和洛和平,說道:“哥倆不是本地的吧?大庫是空間站的物流庫,離空間站能有十分鐘的路,我說是開車啊。小庫不在行政區。”
“哦,對,師傅,就是空間站那個物流庫,我們是要去大庫。”小猴子說道。
“上車吧。”司機對着車門一擺頭,然後把頭縮回到了車裏,等洛和平和小猴子上了車,才又說,“我估計着你們也是去大庫。小哥倆是礦管所的吧?幾局的?”
“師傅,你怎麼知道我們是礦管所的?”小猴子好奇問。
司機笑道:“瞅你們那衣服就像礦管所的唄,我就多問一嘴。你們錢祕書長現在還挺好的?”,
“你還認識我們錢祕書長?”小猴子驚叫道。
“嘿,小兄弟你這話說的咱704上開計程車的誰不認識錢祕書長?誰不感謝錢祕書長?當初要不是他在治安局時候把那羣劫車的白皮猴子打跑了,咱現在開車還得提心吊膽呢。”提起錢望海來,司機滔滔不絕。先是講了嚴打車匪路霸,接着又講了驅逐四局附近的土著,最後又講了血戰礦區劫匪。一系列傳奇的故事聽得兩個小傢伙目瞪口呆,熱血沸騰。
連素來喜歡八卦的小猴子聽了都覺得驚奇,喃喃自語道:“真沒想到,錢祕書長還有這麼彪悍的過去啊”
“那是!錢祕書長那戰鬥力,在704上,他要是說自己第二,絕對沒人敢說是第一。我就沒聽過他和誰單挑輸過。”司機說得亢奮,還回過頭來看了眼身後坐車的二人。
“哥,開車呢,悠着點。”洛和平心驚肉跳,忙說道。心想,怎麼這開計程車的司機都這麼貧,不管是在704還是在賽爾星上。
從礦管所三局到空間站物流庫,需要經過三條高速通路。而這三條高速通路無一例外地都是高築路基的地上路,其中最長的一段路,是沿着704上最著名的駝龍塬修的駝龍路。塬是704上的一種自然地貌,是一種古怪的高地,像地面上拱起一條脊一樣,脊的兩側非常陡峭。通常這條脊寬幾十米,高五到十米不等。高一點的,有三十米高的,但通常很少見。
駝龍塬就是這地脊中最稀有的,獨一無二的高脊,最高處高達一百一十八米,平均高度八十五米,而平均寬度則達到了兩百米。
塬是高速通路最好的天然路基,而駝龍塬則是這天然路基中的上品,質地穩定、堅實,只要在上面略做處理,就可以做高速通路使用。可以說,自打駝龍路修成通車,就成了704上標誌性的高速通路。
在駝龍路上開車飛馳而過,絕對是種享受。迎面寬闊的視野讓你忍不住把車速放到極致,在尖叫聲中,你會與直接心中的煩悶拋到天外。而兩側塬下的翠綠則讓你覺得更加愉悅,這是種本能的心曠神怡。
這段話的作者,曾在第七星系的歷史上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而今,他的名字也已經成爲第七星系的歷史。不,甚至說,連歷史都不允許他留下。在可見的信息中,他的名字成爲了敏感詞,不可言,不可寫,不可提。除了在最正式的官方史冊裏,可以找到關於他的只鱗片爪外,再沒有任何角落可以看到他的名字。
而那史冊中的記載,無不是依照慣例,用刻板的概念式的語言,描述着他的功過是非。若不在那個時代經歷過,沒有人會想到當年他是何等的叱吒風雲,何等的意氣風發。而這一切,都將被這概念式的語言蓋棺定論。明眼人看得出,修史者在刻意地淡化,抹殺他曾經的功績,而着力渲染他的錯誤,甚至有意地將他抹黑,同時並努力地將他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人名已做古,這段話卻留了下來。有心人依稀會記得,這是那個人在駝龍路通車時寫下的。
在計程車穿過駝龍路時,洛和平和小猴子也感受了一次那極速時的尖叫。在兩個人還在沉浸在極速刺激的興奮中不能自已的時候,物流站到了。
“多少錢?”小猴子問司機車費。
司機回過頭說:“不用錢,把你們工號告訴我就行。礦管所的人坐車,都是留工號,不結現錢。回頭所裏按月給結算。”,
小猴子大喜過望,心想,這回好了,不用掏現錢了。報完工號後,小猴子又多嘴問了一句:“司機師傅,在礦管所你還有熟人嗎?”
“有啊。”司機說道,“我還認識一哥們,原來是給錢祕書長當勤務員的。後來調到三局去了吧?好象在一個礦裏抓安全管理的。挺胖,姓白。叫白志升。”
司機的話說得小猴子臉上的表情立刻凍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司機看小猴子表情有異,問道:“你也認識他啊?”
“啊啊,認識。我們礦的升哥嘛。”小猴子尷尬地回答道。
“白胖子人挺好的。說話總是溫溫和和的,見人三分笑,挺客氣的。別看當官了,一點架子都沒有。上個月路上見了我,還招呼我說,要請我喫飯呢。人家那麼忙,你說我怎麼好意思”
臨下車前,司機的話說得小猴子百感交際,心道:這還是我們十五號礦的升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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