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相國府——不,現在應該稱爲太師府了,在去往太師府的路上,江晚蝶心裏一直都想着剛纔那個“冤”字,她幾乎都想掉轉頭,回去問個清楚了,但是她也知道後宮不得幹政,她如今身爲當今皇上的貴妃,這些事情,自然不便多問,只得悶在心裏了。
太師府府門外居然空無一人,連個侍衛都沒有,而且,大門還是虛掩着,小欣子疾步上前,推開門,扯開嗓子叫道:“貴妃娘娘駕到!”
偌大的院子,只聽得到小欣子一個人的喊聲,並沒有人回應,更沒有人出來接駕。
江晚蝶下了馬車,四處打量了一番,感覺整個相國府都變得荒涼了許多,往昔院子前種各種名貴的奇花異草竟已枯萎,道路兩旁雜草叢生,完全像是無人居住的荒院。
江晚蝶十分的困惑,想着即便相國府久無人居,可如今她父母已然回來,理應會找人修葺過,而且父親江林又得皇上器重,加官進爵,相國府改成太師府,就算府邸不甚華麗,也不至於這般荒涼,難道她父母並未回府?
江晚蝶沿着抄手遊廊一直走到父親的書房,這一路之上,並未見到半個侍衛、丫鬟,心裏越發驚訝了,行至書房外,看見房門敞開着,似乎聽見有人在裏面大聲談論着什麼,其中一人的聲音極爲熟悉,正是她父親江林,江晚蝶又驚又喜,飛奔而入,叫道:“爹爹,孩兒回來了!”
話音未落,江晚蝶便怔住了,只見她父母竟都穿着粗布衣裳,神情頗爲憔悴,而在書房裏,與她父母在一起的另外兩人,竟是柳蘇東和原北溟。
江晚蝶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柳蘇東和原北溟,柳蘇東倒還沒什麼,原北溟與即墨傾城卻是情同手足,如今即墨傾城被陷入獄,她也脫不了干係,突然在此相見,她的尷尬是可想而知的。
當然,還有疑惑,很疑惑,非常的疑惑,爲什麼柳蘇東和原北溟都會在太師府呢?爲什麼她父母已經回到太師府了,這府邸還是這般荒涼?像是荒廢了一般,偌大的宅院,居然一個下人都沒有?而她父母,爲什麼會穿着這種粗布衣裳,如同農家夫婦一般打扮,這到底是爲什麼?江晚蝶真是既驚訝,又困惑,想問,又不知從何問起。
書房裏的四個人,也像是有些驚訝,看着她,過了良久,她父親江林終於開口了,冷冷地說道:“不知貴妃娘娘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江晚蝶一怔,然後,就發覺她父母看着她的神色很是異樣,完全不同於往昔,看着她那般寵溺、憐愛的神色,有的,只是冷漠,十分的冷漠,就像看着一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一般。
小欣子已然呵道:“大膽,見到貴妃娘娘,還不下跪!”
“不必了!”江晚蝶喝止住小欣子,道:“你們先下去!”
小欣子等人答應着,退出了書房外,江晚蝶立即走到江林夫婦面前,盈盈拜倒,哽咽道:“孩兒拜見爹爹、拜見孃親!”
江林冷冷地說道:“貴妃娘娘這是要折殺老朽嗎!”
江晚蝶不知父親緣何如此氣恨,心中詫異,不敢多問,只是哭道:“孩兒不敢!”
江林冷哼一聲,道:“貴妃娘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是否要將我等一併降罪,捉拿入獄!”
江晚蝶驚駭不已,顫聲道:“孩兒不敢!”
江林鐵青着臉,道:“若然無事,貴妃娘娘就請回吧!此等賤民之地,豈是貴妃娘娘千金之軀所能來的?”
江林表情嚴肅,形容冷峻,完全不像是說笑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江晚蝶呆呆地望着她父親,卻無法從他冷峻的面容之上得到半分的答案,她只得轉向自己母親,可江夫人立刻避開了她的目光,背過身去,江晚蝶隱隱約約只能看到的是江夫人眼角的淚痕。
爲什麼?這到底是爲什麼?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她父母,對她會如此的冷漠?江晚蝶從她父母臉上得不到任何答案,再看着柳蘇東和原北溟,也是一臉的冷漠。江晚蝶哭着,一直跪着,緩緩移到江林面前,流淚道:“爹爹,您爲什麼要這樣說?是不是孩兒做錯了什麼事,惹爹爹您生氣了?爹爹、孃親,你們告訴孩兒呀!”
江林突然退後兩步,喝道:“別叫我爹,我受不起!你起來!這不是皇宮,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你……你走吧!”江林說這最後三個字,彷彿用了不少力氣,大聲的喊出來,朝門外一直,吼道:“走啊!”
“不!我不走!”江晚蝶哭道:“爹爹你把話說明白,孩兒寧可跪死在爹爹面前,也不走!”
江夫人終歸是不忍心,回過身來,拭去臉上的淚水,道:“娘娘有孕在身,有什麼話,還是起來再說吧!”
“不!不!不!”江晚蝶連連搖頭,道:“爹爹和孃親不把話說明白,孩兒是不會起來的!”
“說,說,說!”江林怒道:“你讓我們說什麼!好,你不走是吧?那我們走!”他說着,拉過江夫人便要走。
“爹爹!孃親!”江晚蝶哭喊着,撲上前,抱住江夫人的雙腿,哭道:“孩兒到底做錯了什麼呀!爲什麼你們不要孩兒了?爹爹,孃親,你們不要丟下孩兒……”
江林猛地回過頭來,道:“貴妃娘娘,您是當朝的貴妃娘娘了,是要什麼,有什麼,還會在乎我們這兩把老骨頭的死活嗎?”
江晚蝶聽江林這麼說,以爲是江林怪罪她在皇宮被冊封爲貴妃了,一直沒有回來看望他們,不管他們的死活,忙道:“爹爹,孃親,孩兒哪敢忘記爹爹和孃親,孩兒在宮裏,也時刻惦記着,只是……只是身在皇宮,不比別處,沒有皇上的許可,孩兒根本不能出宮啊!孩兒今日好不易求得皇上答應,才趕緊回來看望爹爹和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