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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牡丹花前訴真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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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年輕的東周天子,站起身來。來到涼亭的邊上,遙望星空,清冷的月光灑在潔白的長袍之上,顯得愈發的優雅高冷,手中摺扇來回的拍打着手心,不住的來回踱步。

  可以看的出,這位年輕的天子,想要一吐自己內心的世界,他所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讓他開口的人,一件可以開口的事。

  屈凌方纔的一席話,無意之中觸動了他的內心世界,他想要對着眼前的女人訴說,這個一面之緣就讓自己怦然心動的女人。他想對着眼前的其他人說,因爲他知道,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齊國的使者,他們送來的貢品,也絕對不是爲了自己的功名富貴。

  他們的身上有太多的祕密,自己不曾瞭解,但是自己必須首先要點亮自己的立場,才能照亮他人的世界。才能真正的走到一起。

  想到這裏,自己不妨先說一說自己的故事,看一看眼前人的反應。

  “此花稱之爲‘焦枝牡丹’,不要說現在,就是爭妍鬥豔的時刻,也是如此。枝葉如同被火焚燒過一般,但是花朵卻是最爲高貴豔麗。實屬牡丹之中的極品。

  世人如花,有時候,表面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

  有些人一看枝葉如此枯黃,心中自然認爲,此花開不出什麼像樣的花朵。

  就算有人願意相信能開出美麗的花朵,

  又有幾人真的願意等上整整一年,等到花開的時候。”

  這一席話,如同閃電一般,將屈凌一下子激醒,屈凌心想都說這東周君貪財好色,平庸無能,不想今日一番話,竟然是如此的鞭辟入裏,頓時酒意全無。

  陳莊不愧爲官場老手,一聽這開場,這語氣,多少也就知道了這年輕天子的內心,看樣子今夜有事發生啊?孟說聽得糊塗,但也明白了些什麼,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其他人看這陣勢,也就停止了繼續喫喝,靜靜地等待着周天子的訴說。

  “想我先祖是何等的榮耀,分封列國,指點江山,四夷之內莫不臣服,天下共主,而今蝸居鬥室之間,北有魏,西有韓,南有強楚,哪裏還有一點天子的風範。”

  風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吹起來的,秋夜裏的風,多少已經有些寒意,年輕的天子,站在風中,風吹的樹枝嗚嗚直響,將他的頭髮吹起,可以看得出,方纔的酒水,還有方纔的情緒,已將身邊的人感染。

  所有的摒住呼吸,看着眼前的天子,那個曾經被世人傳誦的如同神一般的人,竟然也是如此,也有着自己的七情六慾,也有着自己的喜怒哀樂,並非高高在上,不可琢磨,真實的就在眼前。

  “我大周自開國至今數百年,未嘗有此等窘迫,各國不尊號令,私立爲王,全然不顧禮樂宗法。”一聲嘆息遙望天邊,晶瑩的淚花,在眼圈裏遊走。

  陳莊見狀,趕緊起身來到近前,躬身行禮道:

  “天命如此,天子何故如此悲傷,徒傷身體,”說着來到天子近前,早有侍女拿來了天子的披風,陳莊跪倒在地,將披風雙手呈上。

  東周君並未有一絲的挪動,只是目光並未離開亭外的天空。

  “腐儒之見!天地之間衆生平等,賴其力者得生,不賴其力者不得生,此爲理所當然,何來宿命之說。

  人之榮華富貴,生死意志,都是自己所爲,自己努力爭取得來的。”身爲墨家弟子,屈凌歷來信奉‘非命’的觀點,認爲世間的事,事在人爲,並不存在固定不變的歸宿,也就是同儒家的‘天命’之說截然相反。

  《書.盤庚上》中記載‘先王有服,恪謹天命’,古人將天當作神,認爲天的意志主宰衆生的命運。

  儒家聖人孔子在《論語.堯日》中就曾說過“不知命,無以爲君子也”

  可以看得出孔子認爲,一個人的生死存亡,貴賤富貴完全就是天的安排,是天的意志,絕對不是塵世間碌碌衆生的力量所能改變的。人只有做事份,至於成不成功,只有聽天由命。

  屈凌的一番說辭,自然讓陳莊覺得有些不爽,但也無可奈何,只得將披風放到托盤之中,灰溜溜的退到桌上。

  屈凌繼續說道:

  “事在人爲,天子若是有心重振先祖輝煌,自然還是有辦法的。”

  年輕的周天子,轉過身來,看着眼前這個嬌小女人,清冷的月光灑在臉上,是那樣的楚楚動人,方纔因爲牡丹花酒的緣故,臉頰還殘存着絲絲的紅暈,眼前的人或許可以一吐胸中塊壘。

  “姑娘,請隨我來,”說着年輕的周天子離開涼亭,屈凌緊隨其後,起身趕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其他人一看沒有叫自己,陽城君的手下和孟說,起身想要跟隨,屈凌搖頭示意,不可跟隨,所以衆人繼續飲酒。

  天子內苑,別有洞天,年輕的東周君走在前面,順着遊廊進入,行不多時,過了拱橋,只見前面河水徒增了許多,橫七豎八的躺着幾艘小船,清冷的月色灑在河面之上,其水愈加的清冷。河邊幾行樹木,遮天蔽日,一絲絲的月光從枝椏之間穿行,落在河面之上,斑駁的色彩,或明或暗,風吹過,樹影婆娑,河面的枝蔓也隨之搖擺。

  “方纔聽你一席話,並不贊同陳莊的說法,這是爲何。”年輕的天子背對着屈凌,面朝河水說道。

  來的路上,屈凌在心中不停的盤算,‘這東周天子,有何話要對我說,居然還要到如此偏僻的地方?誰知道啊?反正看看再說’。

  這一開口,屈凌反倒不知該如何回答,稍作思考,緩緩的開口道:

  “事在人爲,天子爲何非得認命呢?”

  “實不相瞞,就今日天下之格局,我大周雖說氣數未盡,但也時日不多,朕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法設法的養活現有國人,不使他們衣食無着,安安穩穩的生活。

  我東周土地貧瘠,寡人幾年前開始種植水稻,以此來養活國人。可惜這水源遠在西周,幾年前西周還會定時放水,供給水源,不知爲何,自從去年開始,非但不放水,而且還要我東周給其進貢!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想當初我東周分封的西周,今天西周還要朕給他們進貢,真是豈有此理。”年輕的周天子氣得兩眼通紅,可以看的出,無比的憤怒。

  “所以你們就打起來了,是嗎?”屈凌反問道。

  “沒錯,朕集結了所有的武士討伐不義,西周大敗,西周君老奸巨猾,對外謊稱是我東周想要天下的土地名冊,待價而沽賣與諸侯,朕雖有口,但怎奈何三人爲虎,衆口難辨啊。”委屈的天子,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赤裸裸的訴說着,自己的困境,有種難以割捨的依戀。

  “那你爲什麼不起來爭辯,反倒每日的花天酒地的浪費光陰?”屈凌繼續反問道,女人很難相信男人的話,因爲在她們的眼中,男人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不管你是誰,不管你遇到了什麼問題,在她們的眼裏,對於男人來說應該都不是問題。

  “朝中勢力犬牙交錯,這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東周國內的元老,多被西周收買。替西周說話。諸侯也多站在西周的一邊,對寡人施壓,寡人無奈,只能整日飲酒消愁,卻不想越消越愁?”吐露自己的心扉,毫無保留的訴說着自己的內心世界。

  “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會就此沉淪。我想你一定有辦法解決。”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眼前的天子,眼中充滿了信任。

  年輕的天子,看到眼前的心上人,如此信任的眼神,自己的內心瞬間被激起了無限的鬥志。

  “前些日子,密探來報,說是張儀到了西周,爲西周獻計,說是要聯合韓國,楚國,一起進攻我東周。韓國,楚國兵多將廣,我東周彈丸之國,如何抵擋得住啊?寡人思來想去苦於無策應對啊?今日得見姑娘,我想我們東周有救了!不知姑娘是否願意幫我?”誠懇的如同故交,絲毫沒有天子的架勢。

  生死存亡的地方,活下去,纔是最關鍵的。往往我們有時候,太顧及自己的面子,放不下所謂的面子,不願意聽取別人的意見,更不願意低下頭,接受別人的建議,到最後損失的都是自己。

  掉在河裏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喊‘救命’,才能得到別人的援助,纔不會白白的喪失了性命。

  屈凌想了想,眼前的男人,如此坦誠的尋求幫助。墨家講究‘兼愛.非攻’,自來反對諸侯之間的相互戰爭,今天聽到周天子的親自發來的邀請,自然心中覺得義不容辭。

  於公於私自己都應該幫助眼前的男人度過難關。

  “天子何處此言,反對不義的戰爭,天下人人有責,承蒙天子厚愛,不知想要我做些什麼?”屈凌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的笑着,隨之答應了他的要求,雖然不確定自己能否做到,但是還是願意,爲眼前的男人奉獻出自己的微薄之力。

  “來!你過來我告訴你”。好像說悄悄話一般,年輕的周天子拉着屈凌的手,來到小船之上。

  兩人坐在小船之上,分吹過,搖動着船舷,左右搖擺,兩人在船內搖擺,還有兩顆年輕的心,一同搖擺。

  “你只管如此這般,這般......”年輕的天子,不住的訴說着自己的計劃,屈凌不住的點頭,聽着聽着,格格的笑了出來,一手拍打年輕的天子,一邊說道:

  “真有你的,連這種方法都能想的出”。正是這無意之中,輕輕的一拍,讓兩人四目相對,頓時臉色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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