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駐地,幾乎所有人都拼了命想來的地方。
楚河等人終於到了這裏,而且發現此時的支隊駐地早已經人滿爲患了。
數不清的帳篷林立在駐地的院內,很多人都走出帳篷,看向楚河這羣被用手銬銬着的人,但他們麻木的臉上並沒有什麼情緒,也許他們已經忘記該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喫瓜觀衆了。
在人羣中,楚琦看到了自己的哥哥,還有她很喜歡的大宇哥哥,可還不等她喊上一聲,便被王英濤捂住了嘴。
“他們都攤上事了,我想你哥也不想連累你,所以還是別說話了。”王英濤低聲說着,面色驚疑不定。
楚河從他的面色變化中,能夠看出他一定是知道一些什麼。
但是楚河沒有用,她不能表現的太聰明,不然就不安全了。
好吧,忍耐。
楚琦這樣告訴自己,並且將目光再次落在了哥哥的身上。
再次戴上了手銬,讓楚河想起了自己暴揍領導的事情,那時他也戴着手銬,可他明明做的是好事。
而這一次,楚河等人沒有偷槍,可卻又被冤枉了。
看來想要活在這世界上,必須要有話語權纔行,否則將寸步難行。
正想着,一羣人被押進一間昏暗的房間內。
“所有的鍋我抗,你們什麼都不要說!”
劉肖見押送他們的走了後,便對楚河說道:“崔永祿肯定把偷槍的事情栽贓給我了,他的能量不小,現在的我們鬥不過他,所以只能認了!”
“我可以作證!”孫項策激動道。
“證據呢?”
劉肖搖了搖頭,繼續道:“我想崔永祿一定會找機會見我,到時你們別說話,全聽我的。”
“可……”
楚河還想再說什麼,卻是被劉肖給打斷了,他又看了看身邊的人說道:“陳輝不見了,你們都沒發現嗎?”
“他人呢?”楚河皺眉。
“在卡車上他就偷偷溜了,他應該是看到了什麼人,所以溜了。”劉肖說道。
看到誰了,崔永祿嗎?
爲什麼會溜,與陳輝交給自己的東西有關係嗎?
楚河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他在裏面藏了一些東西,希望不要被搜走吧。
正想着,房間的門被人打開。
崔永祿推着一個小車走進房間,笑呵呵的對衆人說:“餓了吧各位。”
餐車的一層是熱騰騰的米飯,二層是四菜一湯。
“崔老狗,我就說還是你講究!”
劉肖咧嘴一笑,便對衆人說道:“喫吧,崔老狗一片好心,可不能辜負了。”
衆人都看向了楚河,他們已經習慣了聽楚河的話。
楚河沒有說話,而是上前盛飯,默不作聲的喫了起來。
終於能夠喫上一口熱乎飯了,哪怕這飯是陷害他們的人送來的,也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衆人紛紛湊上前喫飯,哪怕是一向優雅的李曼都很沒有喫相。
不過楚河馬上發現,怎麼徐萍也不在衆人之中,還有那個張昊怎麼樣了呢?
算了,先喫飽再說吧。
“崔老狗,我廢話不多說,就問你兩個問題。”劉肖一邊扒着大蒜一邊說道。
“問,隨便問。”
崔永祿拿出一支雪茄在鼻子上聞着,看上去肆無忌憚。
“我能不能活?”劉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能!”崔永祿立刻道:“特殊時期嘛,總是有可以緩和的辦法,這點我可以保證。”
“那好。”劉肖點頭,又問道:“那我這些朋友,他們是不是能過的很好?”
“能!”崔永祿又道:“這次我捐贈了大量的物資,其中包括食物以及藥品。對了,去西城區的軍警,實際上就是去藥廠取藥的,救你們只是順便。”
“那行了。”
劉肖灑脫一笑,說道:“偷槍的我,告訴我槍械庫位置的是老楚,我們也不是偷槍,而是想把槍保護起來,但後來四方街爆炸了,我們也沒能拿出太多槍,這樣沒問題吧?”“太沒問題了。”崔永祿很滿意的點頭,事到如今他可以放過這些人,但前提是這些人把鍋背下來。
“那就再送來點喫的唄?”劉肖笑道。
崔永祿點點頭道:“沒問題,太沒問題了。”
沒多久,崔永祿命人又送來了許多喫的,但本人卻沒有再出現。
“爲什麼?”楚河很是不解劉肖的做法。
“老楚啊,江湖險惡你不懂,聽我的吧。”
劉肖嘆息一聲道:“我們是被當成偷槍的嫌疑人被抓進來的,但正府還沒來審我們,他崔永祿卻是先來了,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吧?這意味着崔永祿在駐地有着巨大的能量,我們真的鬥不過他。現在我們兩個背鍋,讓其他人都過上舒服的日子,很劃算吧?”
“劃算,但心裏不舒服。”楚河冷着臉,他恨透了這種被冤枉的感覺,也厭煩了崔永祿這些人與正府穿一條褲子的醜態,他很想親手毀了這些人。
“先忍忍,機會多得是。”
劉肖倒是滿不在乎的說道:“到時候我們就一口咬定是要保護這批槍,至於是誰炸了四方街不要提,就說不知道。”
“行吧。”
楚河見四下無人,屋內也沒有監控,便將蘇姀叫到了一邊,兩個人也不知道角落裏做了些什麼,反正是稀稀疏疏的折騰了很久,別人的目光都有點曖昧了他們纔回來。
看到衆人曖昧的目光,楚河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會怎麼樣,倒是蘇姀紅着臉低下了頭。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房間門再次被打開,這一次進來的還是楚河熟悉的人,是秦學森來了。
“小楚,崔永祿說的都是真的?”秦學森有些不可置信,他認爲這個救過自己命的年輕人不該如此冒失。
楚河尷尬一笑,起身道:“我就覺得那批槍丟在那裏可惜了,就想拿出來帶到駐地來。”
“唉,你糊塗啊!”
秦學森有些氣惱道:“你有我的聯繫方式,你總該給我通個電話,我口頭允許後,你就不用擔上這偷槍的責任了!”
“唉,我也沒想那麼多。”
楚河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秦市掌,像我們這樣的,其實情節也不算嚴重吧?”
“等開會再研究吧,你啊。”
秦學森搖了搖頭,又走出了房間,顯然這並不是正式的審問。
又過了一會兒,除了楚河與劉肖外,其他人都被帶了出去,而且都分配了帳篷,與其他倖存者生活在了一起。
房間內就只剩下楚河與劉肖了,他們都沒說話,而是看着外面的夜空,聽着近在咫尺的槍聲。
支隊駐地距離火車站很近,而運送物資又離不開火車站。
所以支隊長趙大山與秦學森各帶了一部分人,由秦學森去西城區取藥,而趙大山則負責清掃火車站周邊。
從楚河他們來到駐地,這裏的槍炮聲就沒有停止過。
因爲趙大山正帶人奮戰,而且戰鬥一時半會是無法停歇的。
不知不覺中,楚河靠着牆面睡着了,而劉肖卻是早在一個小時前就鼾聲如雷了。
哐當!
直到房間的門被粗暴的踢開,熟睡的二人纔算驚醒過來。
而此時,外面已經大亮了,但卻有腥臭的味道傳進了二人鼻子裏面。
楚河向門口看過去,便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大漢正在用毛巾擦拭着臉上的黑血。
這個人便是趙大山了,當年楚河轉業回來後還與他比試過槍法,結果是楚河勝了一籌,這事兒一直被趙大山記在心裏。
“媽了個逼的,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們兩個王八犢子偷老子的槍,真該斃了你們!”趙大山見楚河起身,便一腳踢了過去。
這一腳的力氣不小,楚河只覺得一股大力襲在腹部,整個人便倒飛了出去,撞在牆面上才停下來。
砰!
趙大山踢完了楚河,回過身就又給了劉肖一腳,一邊罵罵咧咧道:“別他媽跟老子說你們偷槍是爲了帶來駐地,老子不信!”
“可我們就是爲了把槍帶來駐地。”楚河起身,目光冰冷的看向趙大山,時刻準備動手。
當初楚河喫官司的時候,背後就有趙大山的推波助瀾,不然也不至於失去公職。
至於爲什麼會這樣,還不是楚河當初贏了趙大山,讓他丟了面子。
面對這樣一個小肚雞腸的人,楚河已經決定,如果他再敢動手,便不介意再讓他丟次面子。
“隨你們怎麼說,但大牢你們是蹲定了!”
趙大山看到楚河那冰冷的目光也有些發憷,所以並沒有再多說,便對手下吩咐道:“帶去後面的臨時監獄,給我看好了!”
就這樣,楚河與劉肖被關在了駐地後面的臨時監獄。
這裏面關押着的,都是各監獄帶來的犯人。
但因爲來的路上死了很多人,所以此時只有二百來號人。
楚河是個無人問津的小人物,可劉肖卻是不同,他是延城市響噹噹的大哥,這監獄裏面很多人都認識他的。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誰也沒心思攀談敘舊,只是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可能是爲了報復當年楚河的打臉之仇吧,趙大山賞給他們一個帶破洞的帳篷,並且食物都是沾了泥土的饅頭,水也非常的渾濁。
不過因爲秦學森的照顧,肩膀受傷的楚河還是得到了治療,這也算是一個小幸運了吧。
至於周宇等人的安置,崔永祿並沒有食言,他動用了關係將這些人安排在一號營地,並且給他們都分配了任務。
李曼被安排到了營地醫院做醫生,蘇姀是她的助手。
而劉佳沒有什麼技能,就只能被分配到了廚房,雖然累點,可卻喫喝不愁。
孫項策與邊迪被編入了臨時的安保隊,負責在營地內巡查。
倒是周宇運氣不錯,他甚至還分到了一把手槍,但這並不是用來打喪屍的,而是用來處決人的。
處決誰?
那些重病無法痊癒奄奄一息的人,爲了避免他們變成喪屍,就必須有周宇這樣的人。
而且這樣的病人着實不少,甚至每天都會有一兩個,畢竟臨時醫院的條件有限,沒辦法救活所有人。
人們似乎都愛安逸,而且習慣了安逸。
哪怕日子很苦,甚至是喫不飽飯,可只要安逸,人們就都能忍受,並且很快適應。
一轉眼,安逸的日子過去了兩個多月。
直到駐地的食物越來越少,而來自的省城的物資也越來越少,秦學森與趙大山不得不推出新的方案。
臨時監獄內的犯人,可以用物資來獲取減刑。
執行起來就是,兩名軍警帶着十名犯人去駐地外尋找物資,尋找來的物資七成交工,剩餘的三成中兩成用來減刑,一成可以自由分配。
也就是說,實際上犯人只能拿到一成。
許多人都覺得這不公平,但有兩個人卻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他們正是蹲在監獄門口抽着煙,曬着太陽,看上去無比慵懶的楚河,還有小圓臉劉肖。
只要找到足夠的物資,他們就能減刑,直到離開這個鬼地方。
所以楚河與劉肖都沒用商量,便立刻決定外出尋找物資了。
“老楚,不說點慷慨激昂的話嗎?”劉肖嬉皮笑臉道。
楚河苦思冥想一分鐘道:“說雞毛啊,幹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