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派出鎖的大門被合攏了,是張昊嘴角帶着冷笑將門關上的。
可事實上,張昊距離陳胖子真的不是很遠,他只要邁出去一步就能抓住陳胖子的手,再稍稍用點力便能將陳胖子拉起來。
但張昊沒有這樣做,即便喪屍還有一小段距離,可他認爲自己憑什麼爲別人的生命去冒險呢。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還有徐萍,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可還不等她質問,便被張昊那兇狠的目光給瞪了回去。
“陳胖子呢?”陳輝連忙問道。
“他被咬了。”
張昊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很是悲傷道:“我的命還是他救的,可我最後都沒能救他,我……”
說着,他就捂着臉蹲了下去。
對此楚河也很有感觸,因爲他的命也是陳胖子救的,沒想到這人說沒就沒了,而且還是一個好人。
“唉。”陳輝嘆息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麼,因爲他已經快要麻木了,畢竟已經看到太多人喪生在喪屍之口了。
“大家先去休息吧,我把門這裏固定一下。”
張昊耷拉着臉說道:“胖子死了我也很難過,讓我安靜一會兒把。”
氣氛在瞬間變得沉悶了下去,畢竟陳胖子是他們這一羣人的救命恩人。
“我帶大家去拿傢伙吧。”
畢竟接下來就要面臨喪屍的圍攻了,所以陳輝覺得人心還是需要鼓舞的,而眼下最能鼓舞人心的恐怕只有武器了。
雖然這屬於嚴重違規,不,這是違紀違規違法的嚴重行爲。
可是陳輝卻管不了這些了,因爲他有必須活下去的裏有。
聽到這話,張昊第一個興奮起來,顧不上再去用雜物堵住派出鎖的大門,小跑着就跟了過去。
在他看來有了槍就擁有了話語權,看誰還敢跟他吆五喝六的,他早就受夠了一羣窮人在他面前叫囂了。
“爲什麼?”徐萍追了過去,拉住了張昊的手臂。
“什麼他媽的爲什麼?”張昊皺眉。
“你明明能救陳胖子,爲什麼不救?”徐萍壓低了聲音道:“我摔倒的時候你都沒有管我,是陳胖子救了我,他是因爲救我才摔倒的,你爲什麼就不能救他呢?”
“你也說了他是因爲救你才摔倒的,那你去給他償命啊?”
張昊聲音無比冰冷,從骨子裏肉透出了人性的涼薄,可他很快就看到徐萍眼眸中恐懼與厭惡,便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讓這個對自己唯命是從的女人害怕了,並且心生厭惡了。
的確,徐萍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男朋友會是這種人,她不住的後退想要離張昊遠點,因爲她害怕自己也會被張昊害死。
“唉,這些都是氣話,因爲你不相信我讓我很難過。”
張昊忽然很苦惱的搖了搖頭,悲痛道:“當時你背對着陳胖子所以沒看到,他的腿已經被喪屍咬了,你讓我怎麼救他?你別看我對陳胖子挺兇的,可心裏面我是特別感激他的,他死了我也很難過……”
說到最後,張昊竟然就熱淚盈眶了。
“我,對不起,我不知道……”徐萍一下就麻了,並且深深的自責和內疚。
張昊一把將徐萍摟在了懷裏,可目光卻是充滿了厭惡,可他知道其他人都不待見他,所以他必須要有一個支持者,不然就會被徹底孤立了。
而這時候,楚河等人已經在陳輝的帶領下來到了位於地下的槍械庫。
相較於大多數派出鎖,這裏的槍械庫要大的很多,而且除了基本的92與54手槍外,竟然還有79式衝鋒槍,而且有十幾把。
在很多轄區的派出鎖其實手槍也就那麼幾把,而且幾乎很少排上用場。
“沒辦法,我們西城區說白了,其實已經很接近三不管了。”
陳輝一邊向外拿傢伙,一邊解釋道:“就今天我們踩着的那些房頂,你不知道哪一戶人家正在做冰,也不知道哪一戶人家是暗娼,更不知道哪個屋裏頭正在攢火藥,所以西城區的派出鎖很多時候都是當TE警在用的。”
“正府就不管嗎?”楚河記得他剛轉業的時候,隊裏對清掃西城區就一直有備案,而且是大規模的協同清掃行動。
“怎麼管?”
陳輝搖了搖頭道:“你們看西城區夠窮吧,可實際上呢,這裏就是一些大佬的聚寶盆,每年都能在西城區撈到大把的錢,再拿着這些錢上下打點一番,呵呵,我們的行動還沒開始呢,人家就都已經跑光了。”
社會的黑暗面並不只是存在黑暗之中,更多是在光鮮亮麗下進行的。
“行了老楚,你就別想這些了。”劉肖搖了搖頭道:“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在市中心那一片關宏新見了我都要給我三分薄面,可這西城區我卻愣是不敢插足,你自己品,細品。”
楚河無奈一笑,便也不再多想了,喪屍都爆發了,現在整個延城市都亂了,還想這些又有什麼用?
衆人分了傢伙後,楚河與陳輝又不厭其煩的講解這些傢伙該如何使用。
其實槍這東西並不難用,只要是長了腦子就能基本操作,只是如何打的準就是要靠子彈餵了,當然還需要一點天賦。
在講解過後,衆人全部來到了二樓。
二樓有着很多窗口,以及圍繞着整棟建築的露臺,是非常適合射擊的。
第一次摸搶的幾個人都很興奮的用喪屍練了一會兒,哪怕是膽小的劉佳都閉着眼睛開了幾槍。
只有張昊在角落忿忿不平,因爲他沒有分到傢伙。
原因也很簡單,因爲張昊不顧那些無辜的人點了陳胖子的房子,導致許多人喪生。
所以陳輝認爲他人品是存在問題的,把槍交給一個人品有問題的人手中,是非常危險的。
“又有很多喪屍過來了。”
一直在窗口放風的周宇忽然大喊了一聲,衆人循聲看過去,便看到各個小巷子中都有大量喪屍向這面圍了過來。
可當楚河仔細一看,便發現在這些喪屍前面,都有一輛摩托車。
又是崔永祿的人!
可楚河就搞不清楚了,爲什麼崔永祿的人知道他們的位置呢?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讓楚河等人根本來不及多想了,因爲那些人又故技重施,在派出所門口放了大火。
好在派出鎖的建築是石質建築,在外部是很難引起大火的。
可問題是,火焰已經將喪屍引導了派出鎖門外。
數量衆多的喪屍將派出鎖圍了一個水泄不通,在推擠之派出鎖的門自然就受到了衝擊。
“快看啊,喪屍又圍上來了,但這次是有人爲引過來!”
張昊拿着手機對着了外面,又用手機對準了衆人道:“不過我們有槍,我想我們一定會殺掉這些喪屍的!”
這……
難道是在直播?
楚河上前一步便將張昊的手機搶了下來,然後在他的某音後臺看到了許多短視頻,在陳胖子家的,以及從屋頂去派出鎖的經過……
媽的。
怪不得崔永祿的人會找來,原來是被張昊的短視頻給暴露了位置!
但楚河也懶得跟張昊多說什麼,只是將他的手機丟到了外面去。
“我操,你扔我手機幹什麼,有病啊?”張昊立刻暴跳如雷,但看到楚河那冷嗖嗖的目光後便又縮了回去。
眼看着喪屍越來越多,楚河等人也就只能射擊了,哪怕他們都知道這隻會讓喪屍更憤怒。
可如果不射擊,天知道喪屍會不會把門撞破。
激烈的射擊聲響徹了天空,衆人手中的79式衝鋒槍將7.62子彈傾瀉在喪屍的身上。
而槍聲也真的讓喪屍越來越憤怒,但好歹是轉移了他們的目標,他們不再向火焰的方向猛撲,而是伸出雙手嘶吼着,它們想爬上牆壁但卻無能爲力。
可當屍體越來越多,後面的喪屍便踩着同伴的屍體來到更高的位置。
而且79式的故障率也着實不低,經常會出現卡殼的問題,這些都是讓人們越來越恐懼的關鍵原因。
一副喪屍圍城的畫面,便這樣形成了。
楚河嘗試用步槍打穿了幾輛車的油箱,可哪怕製造出火焰來,也無法吸引太多喪屍的注意力,因爲喪屍真的太多了,似乎整個平房區的喪屍都來了。
哐當!
而就在這時候,樓下卻又傳來了讓人心悸的聲音!
門,竟然被衝破了!
陳輝跑到樓梯口一看,衝破大門的喪屍正在試圖將堵在門口的桌椅衝突,而且顯然很快就會衝破。
“不可能這麼快就會衝破,誰他媽沒鎖門!”
陳輝怒吼了一聲,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張昊的身上,因爲他和徐萍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也正是關的門。
當時張昊的確在門口固定桌椅牢固大門,可聽到陳輝要發槍後就丟下不管了。
此時面對衆人的目光,他先是有些心虛的目光閃躲,可隨後便與衆人對視,並且道:“都他媽看我幹什麼,我鎖門了!”
對,這種時候就要死不承認!
眼看着喪屍就要衝進來了,哪還會有人跟他多說什麼,楚河更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衝向了樓梯口。
門口對着十幾只喪屍,目前正因爲桌椅而無法立刻衝進來,可在後面喪屍的推擠下顯然很快就能衝進來。
“把他們頂出去!”
楚河大吼一聲,抽出霰彈槍便衝了下去,與周宇一起充當先鋒。
轟!
隨着霰彈槍的轟鳴,第一排喪屍無力的癱軟下去,可後面的喪屍卻又頂了上來,簡直是前赴後繼。
轟轟轟轟!
楚河與周宇一口氣將霰彈槍打光,門口位置的喪屍瞬間被清空了片刻。
可卻因爲屍體橫在那裏,想關門是幾乎不可能的。
“來人抬屍體!”
楚河與周宇連忙拿去步槍在距離下向喪屍掃射,因爲距離很近,所以哪怕是掃射命中率也是極高的,剛過來的喪屍便又被打熄火了。
與此同時孫項策與邊迪也立刻跑了過來,將喪屍的屍體拖進來,而劉肖與陳輝便在大門的兩側,隨時準備將門關上。
“快來幫忙!”
孫項策回頭對張昊大吼了一聲,現在就連女人都過來拖屍體了,可張昊卻縮在樓梯口一動不動。
屍體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又不斷有新屍體倒下,必須有更多的人來抬屍體。
“我,我去你媽的!”
張昊大吼了一聲,便回過身向樓上跑去,他纔不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徐萍看了看下面如潮的喪屍,一咬嘴脣也跟着張昊跑掉了。
“不用管他,我們快!”
楚河大吼一聲,子彈全部打空了,他便提着刀殺了過去。
周宇也掄起了金瓜錘,試圖將喪屍全部砸爛。
哐當!
因爲楚河等人的射擊,以及喪屍不斷的衝撞,堵在門口的桌椅終於被衝開了。
門,破了!
“我操!”
孫項策卻在此時也大吼了一聲,腳上連忙用力,將咬在他腿上的喪屍給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