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用心良苦
遊彩花一聽展昭說皇上並沒有下格殺令,心裏就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笑道:“還好!”
白玉堂的臉色卻突然僵住,接着遊彩花的話道:“好什麼好!”然後斜睨着展昭道:“我大哥他們真的去投案了?”
“不錯。”展昭直視着白玉堂的眼睛道:“包大人說,希望你能夠迷途知返,棄暗投明,他願意替你們五鼠在朝廷裏謀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
“哼!”白玉堂冷冷地哼了一聲,淡淡地道:“我等自由自在闖蕩江湖何其自在,作甚要去行那三跪九叩之事?”這話說出來,展昭的臉色立刻變得鐵青,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遊彩花一見展昭這架勢,知道白玉堂這話說得太難聽了一聽,生怕展昭忍不住氣一劍剁下去,忙親熱地湊到展昭身邊,一伸手就把展昭的手給抓住,低頭看了兩眼,笑道:“哈哈,展大哥,你這手上的傷都好了呀,你看,我就知道小白抓人是有分寸的,雖然當時看着破了皮流了血,可實際是都是皮外傷。”
展昭和白玉堂再次不約而.同地望天翻了翻眼——如果一隻小貓能把人抓出內傷,那倒真是件奇怪的事情了。
遊彩花嘿嘿乾笑了兩聲,她纔不.怪說的話有沒有邏輯,只是想打個岔,讓這兩人不要翻臉就行了。你看看白玉堂趴在牀上只剩下說話的勁兒了,哪裏禁得起展昭一劍?
“展大哥?”門被推開,艾虎的腦袋.伸進來看了看,便笑嘻嘻地走了進來。後面跟着手捧藥包的智化。只是兩人的眼睛都在盯着遊彩花和展昭拉在一起的手,笑得不無****。
遊彩花見兩人回來,立刻放開展昭的手跳起來,高.興地叫道:“啊!藥買回來了!”
展昭也起身迎上前去,訕訕地問:“智大師,藥可配齊.了?”
智化只當沒看見展昭尷尬的表情,微笑答道:“阿.彌陀佛,沒想到這小鎮藥鋪裏,藥材倒也齊備。”說着走到牀邊放下手中的藥包,伸手想替白玉堂解開先前臨時纏上的布帶。
“且慢!”白玉堂奮.力坐起,也不顧背上又滲出血來,冷冷地道:“白某有言在先,今日雖受爾等恩惠,他日定當報答,但若要我因此回京自首,卻是萬萬不能。”
“爲何?”展昭皺眉問。
白玉堂斜了展昭一眼,冷冷地道:“如果你想拿我回京,此時我無力反抗,你只管動手。若要我甘心歸順朝廷,卻是想都別想。”
展昭和白玉堂大眼瞪小眼,眼看又要陷入僵局。這時,遊彩花搶上兩步,一邊推着白玉堂,一邊乾笑道:“呃,先不說這個,治傷,治傷要緊……白大哥,你快趴下呀!”
白玉堂被她這麼一推,本來身上跟破布似地掛着的衣服終於散落下來,露出了一身結實的肌肉。遊彩花悄悄地往那強健的胸肌上瞄了兩眼,心道:“看不出小白鼠身材這麼好!”但是她的眼光轉到白玉堂的背上時,眉眼便又豎了起來,惡聲惡氣地罵道:“你看看你,都只剩半條命了還逞什麼英雄?瞧瞧,又流血了不是?”
白玉堂被遊彩花強行摁倒後,嘴裏還是不服氣,哼哼道:“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
“切!什麼君子不君子的?君子要是死了照樣發臭腐爛。展大哥,麻煩你把他的啞穴點上,廢話太多了……智大師,一切拜託你了!”
在遊彩花的指揮下,展昭點了白玉堂的穴,智化則開始進行往傷口上撒鹽——呃,是撒藥的工作。艾虎一邊給智化遞藥遞繃帶,一邊笑嘻嘻地對遊彩花道:“公主姐姐,你真厲害!”
名震江湖的錦毛鼠白玉堂,居然被不會武功的遊彩花強行摁倒,還被罵得還不了口,如果傳出江湖,一定沒人相信。不過,想當初,遊彩花一胸脯砸暈展昭的事,三個當事人沒有往外宣揚,如果真傳出去,不也照樣沒人相信嗎?
遊彩花在艾虎亮晶晶的眼神注視下,居然難得地害起羞來,臉紅紅地問:“小虎,我真的很厲害嗎?”
“嗯,”艾虎認真地點點頭,然後大聲道:“難怪師父說,也只有你這樣的女子,才能降得住展大哥。”
一旁展昭的臉,立刻黑裏透紅,紅中透紫。
“噗——”遊彩花噴了艾虎一臉口水,尷尬地連忙伸手入懷想掏手絹去替他擦,卻發現自己身上根本沒帶手絹,於是順手抓起先前擦過臉的溼布往艾虎臉上抹去。
艾虎一眼看見那黑乎乎的布,嚇得一蹦三尺遠,連道:“不用了,我自己來。”隨手抬起袖子擦臉。
智化神情尷尬,高呼佛號:“阿彌陀佛,小虎,爲師何曾說過這樣的話?”
只有白玉堂被點了啞穴說不出話來,可是俊逸白皙的臉卻也漲紅了——智化習慣性地雙手合什,忘了自己手裏還拿着繃帶,於是那裹了一半的繃帶都勒進了白玉堂背上那條最深最長的傷口裏,被迅速湧出的血浸染得成了紅布條。
“阿彌陀佛,白施主稍安勿躁,且待貧僧重新來過。”智化及時發現了自己的失誤,忙拆掉已經綁了一半的繃帶,重新往傷口上灑止血的藥粉。
“呃!”遊彩花看見白玉堂漲紅的臉和額上滾落的汗珠,趕緊乖乖地閉上嘴坐在一旁,生怕自己再說話引得智化又分心。
經過一番忙亂後,智化總算將白玉堂的傷口又重新包紮完畢。展昭沉聲道:“放心,等你傷好了,我們再打一場,如果你贏了,你和公主要去哪裏展某決不阻攔。如果你輸了,就跟我回去,如何?”說着解開了白玉堂的穴道。
白玉堂張了張嘴,猶豫片刻,咬牙答道:“好,一言爲定!”
遊彩花悄悄地瞟了展昭一眼,心道:“原來這展瘟貓忒狡猾,居然拿話激白玉堂,明明知道白玉堂打不過他還提出這種要求。”
她這一眼落入白玉堂眼中,卻似乎是在和展昭眉目傳情,於是白玉堂的臉色陰沉地站起身來往外就走。
“白大哥,你上哪兒去?”遊彩花追上前去,伸手習慣性地挽住白玉堂的胳膊,沒想到白玉堂卻突然跳開三步,尷尬地掉頭就往屋角走——那裏擺着顏查散的行李,他現在還打着赤膊呢。
等到白玉堂找出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後,展昭這才緩緩地道:“你現在最好別再用輕功,不然你的命或許能保住,但武功卻肯定要廢了。”
白玉堂的腳步頓了頓,這才淡淡地道:“放心,白某言出必行。”說着摔門而去。
遊彩花眨了眨眼,突然大聲道:“我知道了,他去看酸秀才他們去了。”說完,也跟着跑了出去。
展昭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椅上。艾虎一邊幫智化整理剩下的藥材,一邊小聲問:“師父,要不我去看看,免得他們又跑了。”
智化一邊緩緩地卷着用剩的繃帶一邊搖頭道:“阿彌陀佛,小虎,白施主一言九鼎,自然不會臨陣脫逃。”
艾虎嘟着嘴道:“我看未必,上次他們不就是悄悄地逃走了嗎?”
智化將繃帶放進藥包裏,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佛曰:此一時,彼一時矣。上次他並未承諾不走,這次卻是和熊飛有了約定。”
“哈哈,我明白了!”艾虎笑嘻嘻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眨着黑白分明的圓眼睛問:“是不是說,只要展大哥打贏了,公主就會跟着展大哥走?”
“阿彌陀佛,那是自然。”智化答得理所當然。
展昭滿腦門兒的黑線,抬袖擦了擦滿頭的汗水,匆匆地道:“智大師,小虎,你們稍坐,我也去看看那書生怎麼樣了。不能讓他們走漏了公主在此的風聲。”
眼見展昭大步流星地出了屋,艾虎捂着嘴偷笑了兩聲,然後問智化:“師父,你說,展大哥這是不是害羞了?”
智化滿臉欣慰地稱讚:“阿彌陀佛,小虎可教矣,果然是多喫青菜有好處……”
“啊,師父,我也出去看看。”艾虎跟火燒屁股似地扔下藥包竄出房去。智化卻將藥包放進包袱裏,然後輕輕地嘆氣道:“阿彌陀佛,英雄美人,落花流水,熊飛有難矣!”
白玉堂回到堂屋前的院子,那守棺材的衙役冷不丁見到一個半截黑白截白的影子飄飄悠悠地過來了,嚇得一個機靈,張嘴就想喊“有鬼”。可是話到嘴邊,卻見那半黑半白的影子後面又追上來一個窈窕的身影,嘴裏還在小聲地叫:“白大哥,你等等我。”
衙役走到近前一看,不由得“唰”地一聲撥出腰間佩刀,大喝一聲:“好小子,你居然還敢回來!”這衙役的聲音透着中氣十足,腳下也不慢——飛快地向大門處跑去。看來他也知道自己勢單力薄,想要出去叫人幫忙。
白玉堂皺眉道:“聒噪!”左手抬起來,順手摺了根樹枝,平平地扔過去,在那衙役的腳彎上一碰,那衙役便摔倒在地。
“來——”衙役剛喊出一個字,眼前紅影一閃,便被人拎着脖子提了起來。展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沉聲道:“別叫了,這裏沒你的事,你進屋去歇着。”說着眼睛往門房那裏瞟了一眼。衙役會過意來,忙哈了哈腰,顛顛地跑進門房裏去,而且立刻將門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