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連環計
男裝少女手上沒了兵器，眼看四個黑塔似的漢子漸漸圍攏，後面還有不少衙役跟着，身邊的展昭卻又武藝高出自己太多。 無可奈何之下，這少女伸手入懷，掏出一件物事，舉在手中冷冷地道：“誰敢碰我？我乃是當朝太師之女，當今皇後的胞妹——龐霏妍。 ”
包拯走上前來，瞅了瞅龐霏妍手中高舉的金牌，竟然是一塊代表皇後身份的鳳令，立刻喝退王朝等人，上前行禮道：“原來是龐小姐，先前不知龐小姐身份，多有得罪。 ”
龐霏妍揚着下巴，輕輕地哼了一聲，傲然道：“既然知道是本小姐，還不快快讓開路來，找車馬送本小姐回府？”
包拯拱了拱手，一本正經地道：“那是應當。 只是……不知龐小姐爲何深夜來我開封府內院？莫非是皇後孃娘有甚要緊事吩咐？”
“啊？這個……”龐霏妍被包拯這麼一問，頓時面紅過耳，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的身份的確尊貴，但半夜出現在人家的內院，這個該怎麼說呢？
“我，我……”龐霏妍吱唔道：“我家的東西被偷了，我追賊來到此處的。 ”
包拯微笑道：“原來如此，正巧本府府上也遭了賊，不知龐小姐可有擒住小賊，奪回被盜之物。 ”
龐霏妍臉色微紅，隨即又得意洋洋地說：“東西倒是奪回來了，可惜讓那小賊給跑了。 ”
包拯臉上微笑依舊：“那麼。 就請龐小姐將本府所丟失的東西歸還於本府吧。 ”
龐霏妍愣了愣，突然回過神來，不由變色道：“包拯，你說地什麼話？難道本少……小姐還拿了你府上的東西不曾？”
包拯臉上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本府絕無此意。 只是，本府今夜也失竊了些重要物品，既然龐小姐已經從那小賊手中奪回，便請龐小姐交還給本府吧。 ”
“我只拿了自己府裏的東西……況且。 我也不是從那小賊身上奪來的……我，我是從書房的桌上找到的……呃。 也不是，”龐霏妍越說越覺得這事有點解釋不清，最後乾脆一副豁出去了地樣子，大聲道：“反正就是，有個小賊到我家裏偷了東西，卻又跑到你這裏來，把東西放在了書房的桌子上。 我家地東西。 我來拿回去，難道不應該嗎？”
包拯不由得也有些發愣了。 看龐霏妍的表情，也不像是作僞，那麼，這便是有人偷了龐府的東西來放在自己這裏，卻又轉手偷了自己的大印……這人到底是誰？他想做什麼呢？
展昭卻認爲，龐太師和包拯向來過不去，最近包拯又斬了龐太師的小兒子龐昱。 龐太師在惱怒之下派人來給包拯一點教訓。 偷走他的大印，這也是完全可能的事。 只是，出手地竟然是龐太師的小女兒，這卻讓人有些意外。
於是，他輕輕地挑眉道：“就算你是龐府的小姐、皇後的妹妹又怎樣？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你敢半夜私入開封府行竊。 在下就敢把你關入大牢。 ”
龐霏妍一聽，不由得惱羞成怒起來，正想再喝斥展昭幾句，包拯卻搶着開口道：“展護衛不得無禮。 ”說完又對龐霏妍拱了拱手道：“既然是個誤會，不知小姐可否出示你府上失而復得之物？”
“那……那是我爹和朋友間的一些書信。 ”龐霏妍說着從懷裏拿出一疊信封在包拯眼前晃了晃，隨即又飛快地塞回懷中。
包拯看見那疊書信，眼中光芒閃動，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平靜。
龐霏妍似乎也意識到這疊信中肯定有些見不得光的事，而這些事自然不有讓包拯知道。 於是。 她忙岔開話題。 反問包拯：“包大人，你府上掉了什麼東西呀？”
“這……一點小物事。 ”包拯也隨口敷衍。 掉了官印這種事能隨便說嗎？尤其是對方還是龐太師的女兒。 這一說出去，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龐霏妍暗中冷笑。 若真是掉了一點無關緊要的小東西，包拯會這麼興師動衆地來捉賊？不過，大家心中都有些忌諱，龐霏妍當然不會在這時候和包拯較真，於是淡淡地道：“啊，對了，包大人，那小賊還有一個同黨，我帶你去找她問問，說不定能找回你丟失地東西。 ”
“賊人的同黨？”包拯詫異地問：“現在何處？”
龐霏妍突然急道：“糟了，我讓她躲在柴房，可別又被那小賊捉去了。 ”說完轉身往柴房的方向疾奔。 展昭不急不緩地跟在龐霏妍身邊，心道：“我倒要看看這位龐小姐到底在玩什麼鬼把戲。 ”
王朝等人陪着包拯跟在後面，走到柴房處時，卻見龐霏妍正在柴房裏外四處尋找。 展昭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冷冷地道：“龐小姐，你說的人呢？”
龐霏妍沮喪地停下來，喃喃道：“剛纔還在這裏。 ”說完，抬起頭怒瞪着展昭道：“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攔着我，我怎麼會落在那小賊後面？”
“龐小姐，你半夜闖進來，我家大人也沒說要把你怎麼樣，你何必費心找藉口呢？”趙虎在一旁哼哈着插話。 其實他還有半句沒說出來：“就算是要找藉口，你也找個像樣些的呀。 ”
龐霏妍怒道：“放肆，你以爲本小姐是畏首畏尾之人嗎？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龐霏妍幾時曾說過假話來？”
正在這時，包興和範宗華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包興大聲道：“少爺，少爺。 ”
“包興，何事慌張？”
“少爺，夫人她……”包興湊到包拯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包拯面色變了數變，卻又輕鬆下來，對包興道：“你回去告訴夫人，就說我知道了。 ”
包興瞧了瞧被團團圍住的龐霏妍，雖然很想留下來看熱鬧，但被包拯地眼神一瞪，便乖乖地拉着範宗華去向李秀英回話了。
包拯回過頭來，仍然拱了拱手，淡淡地道：“龐小姐，今日之事，既然事出有因，本府也就不追究了。 如果龐小姐再無它事，還請回吧。 ”說着，包拯居然還打了個哈欠。
包拯的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龐霏妍再不走就說不過去了。 道了聲“打擾”，龐霏妍也不走正門，直接躍越而去。
龐霏妍落到牆外，立刻有七八名太師府的護衛圍攏上來，緊張地問：“二小姐，你沒事吧？”
輕輕地哼了一聲，龐霏妍重新將下巴揚得高高：“哼，憑本少爺的本事，一個小小的開封府衙，還是不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一名護衛馬上知趣地豎起大拇指猛贊：“那是，咱們二小姐巾幗不讓鬚眉，乃是江湖第一奇女子。 ”
另一名護衛緊跟着接上：“咱們二小姐呀，不僅武藝高強，而且還貌比花嬌，又豈是那些江湖女子能比的？”
“對對對，大小姐和二小姐一文一武，乃是我們龐府乃至於整個大宋的皎皎者。 ”第三名護衛乾脆再將這馬屁提升到國家的高度。
在護衛們的恭維下，龐霏妍邁着雄糾糾氣昂昂的步子往龐府走去。
……………………
開封府衙內，展昭皺眉道：“大人，你就這麼放她走了？東西可還沒找到呢。 ”
包拯擺了擺手，徑直走回書房，展昭等人緊緊跟上。 屏退了那些普通衙役，當書房裏只剩包拯、公孫策和王朝等四位護衛時，包拯才道：“展護衛。 ”
“屬下在。 ”展昭上前一步，抱劍行禮。
“你可有辦法尋到白玉堂地下落？”
展昭皺了皺眉道：“屬下正在盡力查訪。 ”
包拯嘆了口氣道：“展護衛，現時不比當初。 如今，你必須儘快尋到白玉堂。 你們可知今晚盜印之人是誰？”
趙虎插嘴道：“不就是那個老賊地女兒嗎？”
展昭沉吟道：“龐小姐雖然可疑，但若說她是盜印之人，卻有許多不通之處。 ”
“展護衛所言極是。 ”包拯點頭道：“盜印之人，乃是……”
公孫策微笑着接道：“白玉堂！”
“公孫先生如何得知？”包拯詫異地望向公孫策。
公孫策搖着那把破紙扇，得意地道：“大人今日不是接了密令，要查公主失蹤之事嗎？從那彩雲苑牆上題字來看，此事無疑定是那白玉堂所爲。 白玉堂向來自視甚高，偏生展護衛卻被皇上賜了個御‘貓’的稱號，自此白玉堂便曾多次和大人作對。 今晚之事，依不才推測，應該是那白玉堂還未離京，怕大人將他抓獲，於是入龐府盜得龐太師地一些骯髒之事的證物，想要讓大人轉移注意力，以便他能順利脫逃。 至於大人官印失竊，多半還是源於貓鼠相爭。 ”
王朝等人聽得一愣一愣地，張龍伸了伸舌頭道：“乖乖，這麼說起來，這白玉堂還真有些兒本事。 ”
展昭皺眉道：“以白玉堂的性子，極有可能作出些等事情。 ”
包拯道：“公孫先生分析得極是。 剛纔夫人讓包興來報，在失竊的大印盒底，壓有一張紙條，上書：借爾大印，督爾誅奸。 公主歸日，大印自返。 ”
展昭突然驚咦了一聲。 公孫策湊過來問：“展護衛又想到了什麼線索？”
展昭臉色變了數變，對包拯拱手道：“大人，屬下請命，現在便去捉拿那白玉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