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昱見包拯突然翻臉,又作出這樣的判決,這才醒悟先前上了包拯的當,竟然被他騙得輕易招供畫押,頓時後悔不迭,破口大罵:“好你個包黑子,竟然這樣算計本侯。我不服,我要上京裏去。”
“大膽龐昱,本府並未嚴刑逼供於你,供狀上是你親筆畫押,剛纔你也當衆認罪,認同了本府就地判決,在場皆是見證。公堂之上,豈容你出爾反爾?”包拯臉黑得像鍋底,哪裏還看得出半分先前的和顏悅色?
遊彩花呆呆地望着包拯,大張的嘴裏幾乎能塞進一整個雞蛋,好半天才咂舌道:“很好!好奸詐!我喜歡!”
龐昱突然跪下來,叩頭道:“包大人饒命。但求大人看在我爹和我姐的份上從輕發落,將來我定然讓我爹保你平步青雲。”
“你休要再說,本府豈是那種趨炎附勢之徒?張龍,趙虎,王朝,馬漢何在?”見四名差役已經將蒙着黃布的龍頭鍘推出,包拯手拿判籤,將四人喚上前來。
張龍趙虎這時才知道錯怪了包拯,聽得包拯發話,忙精神抖擻地站上前來。王朝馬漢卻是神色不變,四人上前齊齊應道:“屬下在。”
包拯朗聲道:“將安樂侯龐昱請上龍頭鍘。”
“是,大人。”四人應答完畢。王朝便將黃布揭開,露出裏面金燦燦的龍頭鍘刀,馬漢從腰間摸出一塊白布,扳起鍘刀,用白布撣了撣,又對着刀口吹了口氣,笑眯眯地專等張龍趙虎將龐昱喂進刀口。
張龍趙虎一人抓一隻手,將早已嚇軟了的龐昱拖過來,張龍抓腳,趙虎按頭,將龐昱安放在鍘槽之上。
包拯擲出判籤,斷喝:“開鍘!”
“爹,救我——襄陽王救我——姐姐……啊……”王朝馬漢將鍘刀一按,龐昱的聲音戛然而止。
“啊——”隨着一聲尖叫,遊彩花雙眼一翻,再次暈了過去。她倒不是同情龐昱,而是本來就對鍘刀有些心理陰影,現在卻親眼看見一個大活人被巨大的鍘刀鍘爲兩斷。那噴射的鮮血勾起了她噩夢般的回憶,所以直接嚇暈了。
展昭站立之處離遊彩花最近,此時先是被一聲刺耳的尖叫差點震破了耳膜,接着便看見遊彩花雙眼翻白地搖搖欲倒。展昭不假思索地一伸臂,將倒往地上的遊彩花及時抱住,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喵嗚”一聲,從遊彩花懷裏伸出一隻雪白的小爪子,在展昭的手背上撓出幾條細細的血痕。
展昭眉頭一挑,拎着小白的後頸將它從遊彩花懷中拖出來,扔到地上,怒道:“不知好歹的貓,我好心救你主人,你倒來抓我。”
小白滾落在地,翻身爬起,繼續撲上前來撕咬展昭的皁靴。展昭惱火得想一腳將這小貓踢飛,但想起先前遊彩花對小白的寶貝模樣,終於嘆了口氣,輕輕地用腳撥開小白,抱着遊彩花往後堂走。
通往後堂的側門邊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小芸看見展昭抱着遊彩花走過來,趕緊迎上前來道:“展大人,遊姑娘她怎麼了?”
展昭遲疑了一秒,這才緩緩地道:“她似乎是被嚇暈了。”說實話,展昭還真有點不信這個怪里怪氣的女人會被嚇暈。但這時見她臉色發白,渾身發軟,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倒不像是裝出來的。同時,他突然想起上次爲了引出白玉堂,遊彩花曾經在鍘刀下暈過去一次。當時他還只道是她演技精湛,這時回想起來,才知道當時她也是真的被嚇暈過去。
這個女人,還真是古怪!展昭將遊彩花交給小芸扶着,皺眉想道:這女人,你說她膽小吧,她敢罵江洋大盜,敢以身犯險去查安樂侯的事情。若說她膽大呢,卻被鍘刀嚇暈了兩次,而且一次是明知不會鍘她的演戲,一次是鍘別人。
小白見遊彩花離開了展昭的懷抱,便不再追着展昭叫囂,巴巴地圍着小芸和遊彩花的腳邊打轉,着急地“喵喵”直叫。
此時,外麪包拯又已經判了項福。刺殺欽差,這罪名也難逃一死,差役們將龍頭鍘抬下去,又將虎頭鍘擡出來鍘了項福。圍觀的百姓見包拯果然秉公執法,竟然將皇親國戚都斬了,忍不住高呼:“多謝青天大老爺!”
這一陣陣激動的喊聲將暈過去的遊彩花又喚醒過來。遊彩花的眼皮微微抖了幾下,緩緩地睜開眼來,便看見展昭正緊皺眉頭定定地望着自己。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呀?”遊彩花的臉突然變得緋紅,不自在地扭頭問:“小芸,我剛纔是不是暈過去了?”
“是呀,多虧展大人及時扶了你進來。”小芸的措辭很委婉,將“抱”字改爲了“扶”字。儘管這樣,遊彩花的紅臉還是呈進一步蔓延的趨勢。幸好“喵喵”叫個不停的小白成功引起了遊彩花的注意,遊彩花彎腰將小白抱起,柔聲道:“小白,剛纔你沒摔着吧?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要暈過去的。”
“喵嗚——”小白用腦袋在遊彩花胸前蹭了蹭,然後轉過頭對着展昭兇狠地露出了小尖牙,同時尖尖的爪子也從軟軟的肉墊上冒了出來。
遊彩花臉上紅暈漸消,怒瞪着展昭道:“展大人,你怎麼連只小貓也要欺負?”
展昭繼續皺眉,冷冷地道:“無稽之談。”
“還說沒有,小白都告訴我了,你肯定欺負它了,不然小白不會對着你張牙舞爪。”遊彩花氣憤憤地說。
我就知道這女人會爲了這隻貓糾纏不休!展昭心裏嘆了口氣,冷冷地道:“在下堂堂丈夫,豈會無聊到去欺負一隻畜生?展某自認問心無愧,隨便姑娘怎麼想。”說罷,展昭不再理睬憤怒的遊彩花和張牙舞爪的小白,轉身走回公堂。
小芸悄悄拉了拉遊彩花的衣袖,輕聲道:“遊姑娘,剛纔奴婢在這後面都看見了,展大人沒有欺負小白,倒是小白……”
“嗯?小芸,你說。”見小芸停口不說了,遊彩花好奇地問。
小芸又愛又怕地看了看小白,囁囁道:“小白好像又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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